林漾急忙转身，脚步刚迈开，手腕却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攥住，向后一扯，后背就结结实实地撞上了砖墙。

沈遥知的手臂抵在他耳侧，挡住了唯一的去路，烟草微涩的气息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感，随着距离骤然拉近而侵占了所有感官。

“我什么都没看见！”林漾抢在他开口前急急出声，声音绷得发紧，眼神慌乱地往旁边瞟，就是不敢落在他脸上。

沈遥知没说话，只是垂眼看着他，巷子深处传来几声压抑的痛呼和拖拽的摩擦声，随后是渐远的杂乱脚步声，那几个男生架着王文浩离开了，周遭陡然安静下来，静得能听到林漾自己过分急促的心跳，还有头顶沈遥知轻缓的呼吸声。

半晌，沈遥知才低低开口，声音里含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像是在咀嚼他刚才那句蹩脚的谎话：“……什么都没看见？”

他目光落在林漾微微颤抖的眼睫上，又滑到他紧抿的唇，语气更缓了些：“那你怎么知道，自己该‘没看见’什么？”

林漾一噎，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他梗着脖子，试图维持最后一点气势：“反正……反正就是没看见！你、你让开……”

沈遥知非但没让，反而又凑近了些许，他指尖还夹着那支燃了一半的烟，火星在昏暗中明明灭灭，映着他平静的侧脸：“看见我打人了？”

“……没。”

“看见我抽烟了？”

“……”林漾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他指间那点危险的猩红。

沈遥知将他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那点笑意终于从眼角漫开些许，声音压得更低：“撒谎的坏孩子。”

“——！”

林漾又羞又窘，血液直冲头顶，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做了错事被当场抓住的人，他想反驳，却在对方带着点漫不经心审视的目光下彻底词穷，只能徒劳地瞪着他。

沈遥知静静地看着他一会儿，问：“害怕了？”

林漾愣了一下，偏过视线，嘟哝着开口：“谁怕了……”

“那跑什么？”

“我……我没跑啊。”林漾梗着脖子说，“我就是不想多管闲事而已！”

“哦。”沈遥知点点头，从善如流道，“那刚才在巷口，眼睛都快瞪出来的人是谁？”

林漾彻底说不出话了，他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所有伪装，赤裸裸地暴露在对方的目光下，无所遁形，他挫败地垂下头，盯着自己鞋尖上一点不知何时沾上的泥渍，闷闷地问：“……你干嘛非要找他打架？不能换种方式沟通吗……”

沈遥知弹了弹烟灰，灰白碎屑簌簌落下，开口时，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有些人听不懂道理，只认得拳头，那我自然得用他们能听懂的方式讲道理。”

林漾抬起头，撞进沈遥知深邃的眼底，那里面的情绪依旧复杂难辨，像一口幽深的古井，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忽然想起什么，慌忙道：“颜芷还等我呢，我得走了。”

沈遥知“嗯”了一声，没再阻拦，将烟掐灭在旁边斑驳潮湿的墙上，随手将烟蒂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下次再不小心看见什么，记得站远点。”

…………

才刚踏进教室后门，梁鑫就像个大型犬一样朝林漾扑了过去：“漾漾漾漾漾漾漾儿！化学卷子要收了，快借我参考一下！”

林漾被他扑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反问他：“那不是几天前就布置的作业吗？我早交了。”

梁鑫立刻把希冀的目光投向旁边的颜芷，颜芷无奈地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别看我，我也交了。”

但这会儿教室里人还不多，颜芷环顾一圈，发现化学课代表不在，只好喊她同桌：“茜茜，帮我拿一下我的化学试卷。”

吴茜转身问：“你不是已经交了吗？”

教室又不大，刚才几个人的对话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颜芷面不改色地说：“我有道题写错了，想改一下。”

“可是……”吴茜一脸为难道，“吃饭前课代表就已经交上去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