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香坐在窝棚里,大气都不敢出,心脏一直悬在嗓子眼,焦急地等待着林生的到来。她紧紧攥着手里的布巾,手心全是冷汗,脑海里一遍遍幻想着老工人带来的消息,幻想着张强的近况,既期盼,又害怕,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又期盼能得到儿子的音讯。
不知等了多久,外面终于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是林生约定好的暗号。王桂香立刻站起身,轻轻掀开布帘,林生快步走了进来,低声说:“外面安全,探子都在东侧巡逻,西侧没人,咱们赶紧走,速去速回。”
王桂香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孩子们,又把柴刀贴身藏好,跟着林生,悄悄走出窝棚。两人低着头,借着夜色的掩护,沿着窝棚区的偏僻小巷,快步朝着西侧的废弃柴房走去。
夜里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身上,让人忍不住打寒颤,可王桂香却丝毫感觉不到冷,她的心里,全是对儿子消息的期盼,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两人脚步轻快,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一路避开巡逻的探子,很快就来到了西侧的废弃柴房。
柴房早已破旧不堪,屋顶漏风,墙壁斑驳,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柴火和杂物,格外偏僻,平日里根本没人来。柴房里,隐约有一个人影,在黑暗中静静等候着。
林生先上前一步,轻声喊了一句:“老周师傅,是我们。”
那人影立刻转过身,朝着他们挥了挥手,低声应道:“快进来,小心点。”
王桂香跟着林生,快步走进柴房,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是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工人,穿着深蓝色的机械厂工装,身上沾着机油和灰尘,看起来格外朴实,正是林晓托的那个老工人周师傅。
周师傅看到王桂香,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满是同情,轻声说:“你就是张强的娘吧?我听张强天天提起你,提起孩子们,说一直在找你们,总算见到你了。”
听到周师傅提起张强,王桂香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她紧紧握住周师傅的手,哽咽着说:“周师傅,多谢你,多谢你还想着我们,强子他怎么样了?他在厂里,还好吗?有没有受委屈?”
“张强这孩子,苦啊。”周师傅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自从中转站那天回来,他就被阿虎抓去问话,打了一顿,关了三天,放出来之后,就被严加看管,每天除了去机修车间干活,就是回宿舍,哪里都不准去,连和我们说话,都有人盯着,生怕他再偷偷传递消息。他心里一直惦记着你们,天天吃不下睡不着,人都瘦了一大圈,嘴里老是念叨着娘和孩子们,我们看着,都心疼。”
王桂香听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心疼得无以复加。她就知道,儿子在厂里,肯定受了不少苦,都是她的错,是她连累了儿子。
“大娘,你别难过,张强他很坚强,一直没放弃,一直在想办法。”周师傅连忙安慰道,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小心翼翼地递给王桂香,“这是张强让我交给你的,他偷偷攒了半个月,省下来的压缩饼干,还有他写的一封信,他怕被人发现,不敢写太多,你赶紧收好,千万别被人看到。”
王桂香颤抖着双手,接过布包,布包小小的,却沉甸甸的,那是儿子的心意,是儿子对她们的牵挂。她紧紧抱在怀里,眼泪掉得更凶,哽咽着说:“多谢周师傅,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帮我们传信,这份恩情,我们一家人,永远都不会忘。”
“都是苦命人,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周师傅摆了摆手,又压低声音,说道,“我这次来,不光是带信,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你们说。机械厂最近不太平,周主任身体不好,厂里的大权,渐渐被阿虎把持,阿虎心狠手辣,和基地的人,暗中有勾结,他早就盯上了张强,说张强心思不纯,想把他交给基地的人,换好处。我们几个老工友,实在看不下去,就想帮张强一把,也帮你们一家人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