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孩子们,眼神里带着点了然,没再多问,只是说道:“中转站这地方乱,基地的人、流民、还有机械厂的人,都在这晃。你们以后干活,多留意点,别单独待着。我跟管事的说了,给你们换个角落,那边人多,安全点。”
“多谢周大哥,麻烦你了。
老周的声音带着一股沉稳的劲儿,像一块石头,稳稳砸进了王桂香慌乱的心湖里。她握着柴刀的手微微松开,指节还在发颤,却强撑着挺直脊背,把三个孩子护得更紧了些。
“周大哥,多谢你。”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刚经历过生死的沙哑,却尽量让语气听着平稳,“就是一点小摩擦,过去了。”
老周没多追问细节,只是目光扫过她手里裹着黑布的柴刀,又落在孩子们泪痕未干的小脸上,眉头轻轻皱了皱,没再多说什么。他转身朝旁边一个堆放着空编织袋的角落努了努嘴:“王大娘,你们挪到那边去。那片人多杂,有安全区来的老伙计,也有机械厂的人,相对稳当些。待会儿吃饭的时候,我来叫你们,记着,别跟陌生人搭话,尤其是那些穿黑布褂子的,看着像基地的探子,离远点。”
“俺记下了,多谢周大哥。”王桂香连忙应着,牵着孩子,小心翼翼地挪到了那个角落。
这一片果然热闹些。几个安全区来的幸存者正坐在地上歇气,手里捧着粗陶碗,就着冷硬的野菜干喝粥。看到王桂香带着孩子过来,有人抬了抬屁股,给她让出一小块干净点的地方,没人多问,只是递过来一个眼神,带着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温和。
王桂香把孩子们安置好,让乐乐坐在最外面,守着弟弟妹妹,自己则把帆布包往腿上一放,悄悄从里面摸出那包林晓给的消炎药,又拿出一块干净的粗布,蘸了点仓库角落的冷水,轻轻擦了擦妞妞脸上的泪痕。
妞妞抽噎着,小手攥着王桂香的衣角,小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奶奶,他们……他们还要来吗?”
“不来了。”王桂香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柔得像水,却带着一股笃定,“有周大哥在,还有这些叔叔阿姨,没人敢欺负咱。咱乖乖待着,就没事。”
乐乐小脸上还带着后怕,却还是绷着劲儿,小声应道:“奶奶,我看着呢,谁也不敢过来。”
王桂香心里一暖,摸了摸他的头。这孩子,是真的长大了,学会扛事儿了。
她低头看了看小宝,小家伙眼眶红红的,却没哭,只是安静地靠在她身边,小手轻轻拉着她的衣角,那副模样,看得王桂香心口发酸。末世里的孩子,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如今却要早早见识这些刀光剑影的恶意。
她把林生给的玉米面饼拿出来,掰成小块,分给三个孩子,自己只拿了一点点野菜干:“吃点东西,压压惊。吃完了,咱就把活干完,早点回去。”
孩子们都乖,小口小口地吃着,不再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看王桂香,眼神里满是依赖。
就在这时,仓库另一侧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夹杂着男人的呵斥和女人的哭腔。王桂香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正围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推推搡搡,嘴里说着不堪入耳的话。
那妇女抱着孩子,缩在墙角,哭得撕心裂肺,却不敢反抗。孩子大概也就一两岁大,被吓得哇哇大哭,小脸惨白。
周围的人都看在眼里,却没人上前。有人叹了口气,端着碗,默默别过脸;有人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中转站这地方,谁也管不了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桂香的心猛地一紧。她太清楚这种处境了。在这废墟之上,弱者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没有实力,连呼救都是奢望。
可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自身难保。手里只有一把裹着布的柴刀,身边只有三个孩子,要是贸然上去,说不定连自己都搭进去。
她咬了咬嘴唇,目光死死盯着那几个流民。流民里有两个是青壮年,看着力气不小,还有一个拿着木棍,看着就凶。
乐乐也看到了,小脸绷得紧紧的,小手悄悄抓住了王桂香的裤脚,小声说:“奶奶,他们欺负人。”
王桂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冲动。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她的首要任务,是护住身边的三个孩子。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机械厂制服的男人,快步走了过去。他身材高大,脸上带着一道横疤,眼神锐利,往那一站,就有一股慑人的气势。
“干什么的?”他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冷意,“中转站规矩,不许闹事,不许欺负人,忘了?”
那几个流民没想到会有人出头,愣了一下,其中一个刀疤脸的流民不服气地说道:“兄弟,这是我们跟这娘们的私事,跟你没关系。”
“在中转站,我的事,就是规矩。”机械厂男人语气更冷,随手捡起地上一根铁棍,“要么滚,要么,我送你们去见感染者。”
他身上的气势太强,那几个流民对视一眼,不敢再多说,狠狠瞪了那妇女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
危机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