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是重重迷雾,是未知的危险,是离机械厂最近的一线希望。
她只能往前走。
队伍沿着一条被杂草半掩的路往前走,路的两侧是倒塌的房屋和废弃的车辆,玻璃碎片在雾里闪着冷光。每个人都沉默着,只有脚步声和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还有孩子们偶尔压抑的呼吸声。
妞妞有点害怕,小手紧紧抓着王桂香的衣角,小身子往她怀里靠了靠。王桂香低头,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把布包里的一小块饼拿出来,塞到她手里:“妞妞乖,吃点饼,就不怕了。”
妞妞小口吃着饼,渐渐安静下来。乐乐则走在最外侧,眼睛时不时扫过四周,警惕地留意着身边的动静;小宝也紧紧跟着,不说话,却脚步不停,生怕落下一步。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雾稍微散了一点,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建筑,是以前的物流仓库,也就是中转站。仓库的大门被撞坏了,用几根粗木头临时堵着,门口站着两个拿着木棍的男人,都是流民打扮,眼神凶狠地看着过往的人。
队伍停下了,老周走上前,跟门口的男人说了几句,递上了一个布包,里面大概是干粮。门口的男人检查了一下队伍的人数,又看了看每个人的证明,才挥了挥手,让他们进去。
王桂香牵着孩子,跟着队伍走进了中转站。
里面比外面更热闹,也更乱。到处都是堆积的物资,破旧的编织袋、发霉的粮食、生锈的工具、还有晒干的野菜,乱七八糟地堆在地上。人也多,有穿着安全区衣服的幸存者,有穿着机械厂制服的人,还有衣衫褴褛的流民,大家都忙碌着,搬运物资,登记数量,彼此很少说话,却都带着警惕。
角落里,几个流民围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眼神时不时扫过路过的人,带着不怀好意的光;不远处,一个穿着机械厂制服的男人正在跟中转站的管事说话,语气很冲,似乎在争执物资的分配;还有一个老太太,坐在地上,抱着一个孩子,偷偷抹着眼泪,大概也是来寻亲的,却没有门路。
王桂香的眼睛快速扫视着四周,心里暗暗警惕。
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息。
每个人都在为了物资、为了活下去,拼尽全力。
而她,一老三小,在这样的地方,就像一只落入狼群的小羊,随时可能被盯上。
老周把他们带到一堆物资旁边,指了指旁边的几个编织袋:“王大娘,你们就负责把这些旧工具搬到仓库后面的货架上,动作慢没事,别弄伤了孩子。我去跟管事登记,一会儿过来叫你们吃饭。”
“多谢周大哥。”王桂香连忙道谢。
老周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王桂香牵着孩子,走到物资旁边,开始搬工具。工具都不算重,可都是生锈的铁器,沾着灰尘,搬久了手会疼。她让孩子们坐在旁边的空地上,不许乱跑,自己则弯腰,一点点把工具搬进编织袋,再搬到货架上摆放。
乐乐帮着递工具,小宝也学着奶奶的样子,拿起小小的工具,放在袋子里,妞妞则坐在地上,摆弄着手里的小石子,不吵不闹。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有人看他们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没人特意关注。王桂香心里稍稍安定了一点,却依旧不敢放松。
她一边搬工具,一边悄悄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那个穿着机械厂制服的男人还在跟管事争执,声音不大,却能听到几句:“……周主任说了,这次的物资,优先给我们机械厂……外面的人,少拿点就行……”
“机械厂的人,就是霸道!”一个流民低声抱怨,被身边的人连忙拉住,“别乱说,被基地的人听见,你就完了。”
基地。
王桂香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加快了搬工具的速度。
基地的人,竟然也到了中转站。
那机械厂那边,怕是更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