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尾巴轻轻扫着地面,眼神里满是依赖。王桂香伸手摸了摸大黄的头,粗糙的掌心触到它温热的皮毛,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走,咱先离开这儿。”她声音沙哑,带着刚从地牢里出来的疲惫,却还是挺直了脊背,“基地的人发现咱跑了,肯定会追过来,不能在这久留。”
陈峰说的密道出口藏在山谷西侧的乱石堆后,周围全是半人高的野草,风一吹,草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暗处低语。王桂香不敢耽搁,拉着两个孩子的手,又把帆布包往肩上紧了紧,包里装着陈峰给的干粮、消炎药和半壶水,是她现在全部的家当。
她选了一条最偏僻的野路,不是朝着省城的主方向,而是先往西南走,绕开基地可能巡逻的路线。这条路比国道更难走,全是碎石和杂草,脚下的石头滑溜溜的,稍不注意就会崴脚。王桂香年纪大了,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走一步,脚踝就像被针扎一样,可她不敢停,只能一步一步挪着,眼睛时刻盯着周围的动静,生怕突然窜出邪祟,或者遇上追来的守卫。
乐乐和妞妞倒是很懂事,紧紧跟着她的脚步,小步子迈得飞快,哪怕鞋子里进了石子,也只是咬着牙揉一揉,从不说累。妞妞走累了,就会小声喊:“奶奶,我能走,你慢点。”乐乐则会主动帮她拎着那个装着干粮的布袋子,减轻她的负担。
“慢点走,咱不急。”王桂香看着孩子们通红的小脸,心里发酸,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让他们坐下休息,“咱先歇十分钟,吃点东西,再接着走。”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块干硬的窝头,是陈峰给的,比她之前吃的要细腻些。她掰了小半块,递给乐乐和妞妞,自己留了更小的一块。窝头硬得像石头,咬一口,硌得牙生疼,还噎得嗓子发干,王桂香赶紧喝了一口凉水,才勉强咽下去。
两个孩子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却时不时瞟向远处的山路,满是担忧。“奶奶,那些人会追过来吗?”乐乐小声问,手里的窝头捏得紧紧的。
“不会的。”王桂香强作镇定,摸了摸他的头,“陈同志会帮我们挡着,那些人找不到咱的。等咱到了省城,找到小宝,就安全了。”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没底。基地是个大地方,她逃走的消息一旦传开,四面八方的守卫都会找过来,她带着两个孩子,又没有像样的武器,根本躲不过那些人的搜查。可她不能说,不能让孩子们更害怕。
休息了十分钟,王桂香重新背起包,拉着孩子们继续上路。太阳渐渐偏西,把影子拉得老长,山间的光线慢慢暗了下来,风也变得凉了起来,吹在身上,让人打哆嗦。
路边的树林里,偶尔传来几声邪祟特有的“嗬嗬”怪声,还有树枝断裂的脆响。大黄立马警觉起来,毛发竖起,对着树林方向低低低吼,时不时回头看看王桂香,示意她小心。
王桂香握紧了手里的柴刀,那是陈峰偷偷给她的,刀刃不算锋利,但聊胜于无。她放慢脚步,眼睛死死盯着树林的方向,直到确认没有邪祟窜出来,才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山间的夜格外黑,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和邪祟的怪响。王桂香拿出陈峰给的手电筒,那是一个老式的手电,光线不算强,只能照出一两米远,却也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她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坳,旁边有一块巨大的岩石,能挡住大部分的风。“今晚就在这儿过夜吧。”她说道,声音里满是疲惫,“咱把石头周围的草扒一扒,铺在地上,能暖和点。”
乐乐和妞妞点点头,跟着她一起动手,把周围的枯草扒到一起,铺成一个小小的“床”。王桂香又从包里掏出一块干粮,分成三份,给孩子们和大黄各一份,自己只吃了一点点。大黄吃完,趴在岩石边,脑袋枕在爪子上,眼睛却始终睁着,警惕地盯着四周。
王桂香坐在草铺上,把两个孩子搂在怀里,用外套裹住他们。孩子们太累了,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妞妞还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奶奶”,乐乐则紧紧抱着她的胳膊,像个小尾巴一样。
王桂香看着孩子们熟睡的小脸,眼泪悄悄掉了下来。她想起了地牢里的日子,阴暗、潮湿,每天只有一点点发霉的干粮,守卫的打骂和厌恶的眼神,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又想起了陈峰,那个躲在暗处的守卫,是他给了她药,给了她吃的,也是他偷偷打开牢门,救了她出来。若不是陈峰,她现在早就成了广场上的“处决品”,再也见不到孩子们了。
“陈同志,谢谢你。”她在心里默默念叨,擦了擦眼泪,“等俺找到小宝,一定报答你。”
夜渐渐深了,山风更凉了,吹过岩石,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泣。王桂香不敢睡得太沉,每隔一会儿就醒一次,摸摸孩子们的额头,看看有没有发烧,听听四周的动静,有没有邪祟或者人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