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狂吠一声,猛地扑上去,对着二狗子的腿,狠狠咬了一口。
二狗子吃痛,闷哼一声,后退了一步。
可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痛苦,依旧是那片死灰色,他转过头,朝着大黄扑了过去。
大黄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躲到王桂香身后,对着二狗子狂吠,却不敢再扑上去。
王桂香回过神,猛地捡起地上的柴刀,握在手里,对着二狗子,再次喝道:“二狗子!你别过来!再过来俺可砍你了!”
她的声音颤抖,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勇气。她知道,二狗子不对劲,这些人都不对劲。他们不是平日里的邻居了,他们是“邪祟”,是吃人的邪祟。
可二狗子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朝着她扑过来。他的动作僵硬,速度却不慢,像是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驱使着他往前冲。
王桂香咬着牙,举起柴刀,朝着二狗子的胳膊砍去。
她的手在抖,可这一刀,还是砍了下去。
“嗤啦——”
柴刀锋利的刀刃,砍进了二狗子的胳膊。黑色的血液,从伤口里涌了出来,溅在地上,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二狗子闷哼一声,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依旧朝着王桂香扑过来。他的伤口在流血,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王桂香吓坏了,她没想到这一刀竟然没拦住他。她赶紧后退一步,再次举起柴刀,朝着二狗子的另一只胳膊砍去。
这一刀,砍得更深。
二狗子的胳膊被砍断了一截,掉在了地上。黑色的血液涌得更多,地上很快积了一滩。
可他依旧没有停下,依旧朝着王桂香扑过来。他的身体在摇晃,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可那股诡异的力量,依旧驱使着他往前。
王桂香的脑子一片空白,她只知道,不能让他进来,不能让这些邪祟进来。
她咬着牙,举起柴刀,朝着二狗子的脑袋砍去。
这一刀,砍中了。
二狗子的脑袋滚落在地,眼睛依旧是那片死灰色,嘴角还挂着那圈黑渍,朝着王桂香的方向,咧了咧嘴。
身体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王桂香瘫坐在地上,手里的柴刀掉在了一边。她看着地上二狗子的尸体和脑袋,黑色的血液蔓延开来,腥臭味扑鼻而来,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大黄蹲在她身边,用头蹭着她的胳膊,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王桂香吐了好久,直到把胃里的东西都吐空了,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看着门外那些依旧朝着这边挪动的身影,他们的眼珠子灰白,嘴角挂着黑渍,动作僵硬,像是没有尽头一样。
她的手机响了,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着。
是儿子王建军打来的视频电话。
王桂香挣扎着,爬起来,跑到桌边,拿起手机。
屏幕里,出现了儿子王建军和儿媳李秀莲的脸。
“妈,你那边天气咋样啊?
吐空了肠胃的王桂香,浑身软得像抽走了骨头,瘫坐在青石板上,冰冷的雨水混着泪水糊满了整张脸,手里的手机还在嗡嗡震动,屏幕上儿子王建军焦急的脸晃来晃去,背景里是嘈杂的人声、尖锐的警报声,还有隐约的尖叫,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妈!妈你说话啊!家里咋样了?小宝有没有给你打电话?俺们这边城里乱套了,好多人疯了一样咬人,电话打不通,信号时好时坏,你千万待在家里别出门,锁好门,不管谁敲门都别开!”
王建军的声音带着哭腔,语速快得不像话,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恐慌。儿媳李秀莲在一旁哭哭啼啼,紧紧抓着王建军的胳膊,眼神里满是绝望,嘴里不停念叨着“咋办啊建军,咱妈咋办,小宝咋办”。
王桂香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像是有砂纸在摩擦,半天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她想告诉儿子,家里也乱了,王家坳没了,二狗子变成邪祟了,李婆子、张大爷全都不对劲了,家成了活棺材,她待不下去了;她想问问儿子城里到底发生了啥,他们有没有事,能不能躲起来;她更想问问小宝的消息,省城安不安全,孙子有没有出事。
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哽咽,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活了七十年,从没这么无助过,老伴儿走的时候,她还有家可守,还有念想可盼,可现在,家没了,亲人联系不上,身边只有一条老黄狗,门外是吃人的邪祟,整个世界都像是塌了。
“妈,你听见没啊!说话啊!”王建军在屏幕那头急得直跺脚,伸手拍了拍手机,像是想把信号拍得更稳一些,“俺们这边躲在工厂的仓库里,暂时安全,就是出不去,外面全是那些疯了的人,见人就咬,咬了之后没多久也跟着疯,太吓人了!你千万别出门,家里有吃的就省着点吃,等局势稳了,俺们立马回去找你!”
“建军……”王桂香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家里……家里也出事了,村里的人都不对劲了,二狗子……二狗子让俺砍了,他变成吃人的邪祟了,俺待不下去了,俺要去找小宝,俺得去找俺的孙子,老王家的根不能断啊……”
“啥?!妈你说啥?!村里也出事了?”王建军的脸瞬间惨白,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可置信,“你别冲动啊妈,你七十岁了,外面那么危险,你咋出去啊?国道上全是车,到处都是疯子,你一个老太太咋走啊?待在家里,家里最安全,俺们想办法,俺们一定想办法联系小宝,一定回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