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啊走下去了,没有回头。
邮件静静地躺在沈知微的收件箱里,发件人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名字,标题只有四个字:“救命之恩”。沈知微点开邮件,逐字逐句地读了下去。
“沈老师,您好。我叫李小禾,今年二十三岁,是知微表演学院第一届的学生。您可能不记得我了,因为我在学院只读了一年就退学了。退学的原因,是我的母亲得了重病,我需要回家照顾她。那时候我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学表演了,但我没有想到,学院给我发了一笔助学金,帮我母亲付了医药费,还保留了我的学籍,让我随时可以回去复学。我母亲现在已经康复了,我也回到了北京。我写了一封信,想亲手交给您,但我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空。如果您方便的话,我想当面跟您说一声谢谢。”
沈知微读完这封邮件,沉默了很久。她不记得李小禾是谁,每年表演学院招收那么多学生,她不可能记住每一个人的名字。但她记得那笔助学金。那是表演学院“困境学生资助计划”的一部分,每年资助五十名家庭困难的学生,每人每年两万元。这个计划是沈知微亲自推动的,她每年都会从工作室的利润中拿出一部分,注入这个计划。
她给李小禾回了邮件:“明天下午三点,我在办公室,你来吧。”
第二天下午三点,李小禾准时出现在了沈知微的办公室门口。她是一个瘦小的女孩,扎着马尾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紧张得手都在发抖。
“沈老师,您好,我是李小禾。”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沈知微站起来,指了指沙发:“坐吧,别紧张。”
李小禾在沙发上坐下,把信封递给沈知微:“沈老师,这是我写的信,您有空的时候再看。我今天来,是想当面跟您说一声谢谢。如果不是学院的助学金,我妈妈可能就不在了,我也不可能回到北京。”
沈知微接过信封,没有拆开,而是看着李小禾:“你现在在做什么?”
李小禾说:“我回到学院复学了,现在读大二。我的成绩在班里排第三,老师说我进步很快。”
沈知微点了点头:“好好学,毕业后来工作室找我。”
李小禾愣住了:“沈老师,您……您是说……”
沈知微笑了:“我说,毕业后来工作室找我。我看过你的档案,你大一的时候成绩很好,是班里第一名。如果不是因为家里的事,你可能已经毕业了。但现在也不晚,你还有两年时间。好好学,别辜负自己。”
李小禾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沈老师,谢谢您。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李小禾离开后,沈知微拆开了那封信。信写得很长,字迹工整,能看出写得很用心。信的最后一段写道:“沈老师,您可能不知道,您的故事激励了很多人。您从一个被资本打压的小经纪人,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背景,不是关系,而是坚持和初心。您让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只要坚持做对的事,就一定会被看见。我会以您为榜样,做一个正直的人,做一个好演员。”
沈知微把信折好,放进了抽屉里——和那些贺卡、信放在一起。她的抽屉里已经有很多东西了,八年来收到的各种信件、卡片、小礼物,她都舍不得扔,一件一件地收着。这些东西是她八年来最宝贵的财富,比任何奖杯、任何荣誉证书都珍贵。
这一年,知微影业的五个项目同时推进,压力巨大。林正源几乎住在了工作室,每天工作到凌晨,周末也不休息。他的妻子偶尔会来送饭,抱怨他“卖给工作室了”,但语气里更多的是心疼而不是埋怨。
林正源最大的压力来自于《星辰大海》。这个项目投资两亿,是知微影业有史以来最大的制作,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可能造成巨大的损失。林正源每天都要和导演林超贤沟通进度,和制片团队核对预算,和宣传团队讨论方案,忙得脚不沾地。
“微姐,我有点担心。”林正源有一天对沈知微说,“《星辰大海》的预算已经超了百分之十,如果再超下去,我们就得追加投资。”
沈知微问:“超支的原因是什么?”
林正源说:“主要是拍摄周期延长了。林超贤导演对品质要求太高,很多戏拍了一遍又一遍,时间就拖长了。”
沈知微想了想,说:“超支的部分,从工作室的利润里补。这部电影不是普通的商业片,它有特殊的价值。我不在乎多花一点钱,我只在乎能不能拍好。”
林正源松了一口气:“微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星辰大海》的拍摄进入了最后阶段,最难的一场戏是太空舱内的失重戏。为了拍出逼真的效果,剧组搭建了一个一比一的太空舱模型,用钢丝吊着演员,模拟失重状态。陈果被吊在钢丝上,一吊就是几个小时,下来的时候浑身酸痛,腰都快断了。
“果哥,你没事吧?”工作人员担心地问。
陈果揉了揉腰,笑了:“没事,死不了。”
林超贤导演对陈果的表现很满意:“陈果是我合作过最能吃苦的演员。他不是科班出身,但他有一种科班出身的人没有的东西——不怕死的精神。这种精神,在今天的演员里已经很少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