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温比往常高,雾气氤氲遮挡了视野,绣芸生半睁着眼,只能看见眼前的瓷砖,是一片不含杂质的白。
最近的天气有些潮湿。尤其是浴室里的瓷砖,总是平白无故地凝上一层细密的水珠,更别提是在洗澡的时候。
绣芸生的手臂抵在墙壁上,没骨头似的软绵绵,遇上滑溜溜的瓷砖,总觉得下一秒就要支撑不住一脑袋磕上。
花洒仍在孜孜不倦地工作,温热的水流浇打在她微耸的脊柱,和翕动的蝴蝶骨上。
林随鸢贴在她身后,许久才听清她嘴里嘟囔的是什么。
绣芸生说:“抱我,抱我一下。”
林随鸢其实有在抱着她的,抱得很紧也很稳。大概是绣芸生的感官汇聚在别处,所以没能注意到。
“好,我抱着你。”
林随鸢把手臂往上抬了一些,又听到绣芸生在低声说些什么。她索性松开绣芸生,让她喘了一口气,再把人揽进怀里,把耳朵凑到她嘴边。
“我说,对不起,我不应该让她住进来的。”
费了好大劲却听到这么一句和别人有关的话,任谁都不会开心的。可林随鸢轻轻笑了一声,问她:“你该道歉的,是这个?”
绣芸生的身子一颤,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淋浴软管。管子晃晃荡荡,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好像在笑她:这么久过去了,怎么没一点长进呀?
下水口有一点点堵塞,地板上积了薄薄一层水。花洒还没关,源源不断的水流滴落在水池,闭眼去听,好像一场纷乱的雨。
像她们初次见面那天,手忙脚乱的一场雨。
绣芸生记得,也是那天,林随鸢问了句一模一样的话。
她在黏黏糊糊的回南季节里,回到了那个舒爽的秋天。
还好她没有把人弄丢,回想起来时,只觉侥幸。
绣芸生摇摇头:“不是。”
“那你说是什么?”
站在花洒下的林随鸢也湿漉漉的,她拨开绣芸生脸上的发丝,又沾上了自己的。
“我不应该瞒着不跟你说的。”
“就是嘛。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小气的。”林随鸢笑道,随即又想到什么,故作漫不经心地问,“哦对了,她晚上也睡在我们的卧室吗?”
真有这么大方?
绣芸生坦然地重重点了头:“嗯!”
果然,林随鸢瞬间黑了脸,松开了抱着她的手,转身去洗手台胡乱堆着的衣服里翻找着什么。
绣芸生看着她费劲巴拉地掏出了手机,疑惑问道:“你干嘛呀?”
林随鸢气呼呼地说:“刚才转的那笔钱应该还没到她的账户,我先追回来!”
绣芸生忍着笑走出浴池黏上她:“刚才谁说没有我想的那么小气的来着?”
“哼!一码归一码。”
还真是重新定义了一码归一码呢。不过林随鸢造势造了半天也没有真要追回转账的意思,大概是骨子里的温柔在作祟。
绣芸生不再逗她:“好啦,我骗你的。她睡在沙发,没进过‘我们的’卧室。”
既然林随鸢在意,她就不吝啬说给她听。
房子是我们的,爱情是我们的。她的房子小小的,心也小小的,装不下太多人了。
一段时间没见面,她们对彼此的渴望都深入了骨髓。晚饭也忘了要吃,她们迫不及待地玩了些新花样,绣芸生也终于得偿所愿,占了一回上风。
绣芸生成长了许多,嗅嗅也跟着一起长了。她是真的饿得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掉了,才去挠门讨饭吃的。
尽管如此,林随鸢还是意犹未尽地嘀嘀咕咕。
你看,小孩长大了就能出去上学了,可小狗永远是小狗。
既然二人世界注定要被分走一部分空间,那至少把这空间扩大一点吧。
所以林随鸢说:“我们明天就搬家吧,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可以是可以,但我明天还要上班。”
“我一个人就能搬。你明天只要正常去上班,下班后回到新家那儿,走进去,住下来就好了。”
林随鸢好会给幸福加码哦。绣芸生看着大口吃饭疯摇尾巴的嗅嗅,突然觉得,自己比吃上香喷喷的饭的小狗还幸福。
第二天,绣芸生把小狗和小家托付给了林随鸢,安安心心地上班去了。
嗅嗅的小脑袋里还没有“搬家”的概念,眼看着熟悉的房子一点一点被搬空,她走来走去显得有些焦虑。
四下都是没见过的陌生人,最终她还是选择黏在林随鸢的脚后跟上,生怕她忙七忙八的不小心把自己给忘了。
她想,这个漂亮姐姐去到哪儿,小主人就会跟到哪儿,那么一直跟着漂亮姐姐,就不会和小主人走散了。
出租房的合约还没到期,林随鸢把钥匙转交给中介,摘下挂在钥匙扣上的小仓鼠,把它挂到了自己的车子里。
“那我们现在去新家喽?”
林随鸢转头,对着后座紧张依旧的嗅嗅说。她依然认为小狗是没有开智听不懂人话的小傻瓜,但在绣芸生的耳濡目染下,她也开始像对待人类小孩一样和她讲话。
然后她听到嗅嗅说:“哦哦。”
?
傍晚,绣芸生火急火燎地冲进了家门,把客厅中央正培养感情的继母女俩吓了好大一跳。
“那个、那个,我的那个是不是弄丢了?”
绣芸生喘着粗气,额上还铺着层薄汗,左右脚相互踩踏着脱了鞋,赤着脚就往屋子里头冲,路过客厅的一人一狗,不小心踩到了什么发声玩具也没在意。
她站在房间门口着急张望——怎么有三个房间呀!
林随鸢起身问她:“你要找什么?先别急,打包的时候我全程看着,不会丢东西的。”
绣芸生还是急:“可是那个不一样!”
林随鸢还想问,突然灵光乍现,牵起她的手带她走到了书桌前。她拉开抽屉:“你要找的是这个小树枝?”
“嗯!”看到树枝安好地躺在抽屉里,绣芸生长舒了一口气。找个机会买个框裱起来好了,最好她放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
林随鸢看着她那么宝贝一段树枝,好笑道:“你怕我把它当成垃圾丢了?”
“嗯!”
“知道是垃圾还这么宝贝?你第一天回新家只顾着找它,都没有先吻我。”
林随鸢说着说着委屈上了,绣芸生便从善如流地吻了她的嘴角:“这个不一样嘛。”
这可是她失而复得的小树枝,说什么也不要再弄丢了。
“对了,你刚刚在和嗅嗅玩什么呀?我是不是踩到你们的玩具了?”
林随鸢神气道:“那可不是玩具,我在教她说话!”
回到客厅一看,地毯上果然摆了一些发声按钮。绣芸生在网上看到过,聪明的小狗能通过这些按钮说简单的话。
嗅嗅也能做到吗?
绣芸生来了兴致,坐到地毯上迫不及待地让林随鸢教她:“怎么没有贴字条呀?这些按钮都能发出哪些音?”
林随鸢坐到她身边,拿起一个红色按钮,一个蓝色按钮。
她按了红色的一次,蓝色的两次。
按钮代替她说:“我,爱你,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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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魁5v5新版本前瞻#
当《破魁》的新版本广告铺天盖地地席卷各大网络平台、商场和地铁站大屏时,熬了几个大夜的侯见星正在家里昏睡不醒,开启新旅程的烟灿落地陌生城市,苏灼装着一肚子新上架的甜品,对着池·新品研发师·清发表一些极不负责的点评。
新版本上线当天,热搜实时讨论榜的榜首却是另一则词条。
#林随鸢官宣复出#
春天是万物复苏、凡百一新的季节。《破魁》的新版本即将全线铺开,而赛事也会在可见的将来同步更新。
各大战队正为这变化忙得焦头烂额,一边手忙脚乱地研究新版本、制定新方向、寻觅新人才,一边又屏息凝神等待着赛事官方的风声。
“我的老天奶啊!这女的啥人啊?!这么大的事都不先告诉我一声吗?!!”
战队经理大概是这世界上最后一个得知林随鸢要复出的人。等她在忙碌的间隙喘口气看到热搜的时候,热搜都煮沸好一阵了。
“啊?你怎么不知道啊?她早就跟我们和教练说过啦!”小麦在一旁快活道。
“什么?!你们都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唔,就前两天呀,经理你人缘这么差哦?”
经理气得直跳脚,口不择言道:“当合同是摆设吗?!想退役就退役,想当教练就当教练,现在想复出嘴上说一声发条微博就能复出了?”
经理还忘了一件事,那就是这训练基地,林随鸢想来就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