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行被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道熏醒了。
他动了动手指,感觉浑身像是被拆散了架又重新拼凑起来一样,酸软无力。他此刻的记忆只有一个——周予安。
“啧。”温景行懊恼得想抓头发,动作牵动了手臂上的针头,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他晕得太不是时候了,都没来得及加那人的联系方式——等等,我为什么会晕过去?
“行哥!你醒了?”
此时病房门被推开,韩旭的大脑袋探了进来。
温景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过来了?”
“行哥,你这么说也太无情了,”韩旭委屈的走进来,“可是我去接你的啊。”
“我为什么会晕倒?”
“当然是因为你使用异能突然超过了芯片的最高阈值,被神经毒素弄晕了。”
“原来如此。”温景行清楚了,“对了,你看见周予安了吗?”
“当然了。”韩旭把果篮往床头柜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下,“我当时看你晕在他腿上,魂都快吓飞了!你不生气吧?”他小心翼翼地问。
白了他一眼,温景行立刻着急地问他:“生什么气?你加了他的联系方式吗?”
“当然了,也不看看我是谁?社交小能手啊。”说着,韩旭一脸我早料到的表情,掏出手机点开微信,调出名片推送给了温景行。
他就说嘛,行哥知道了都还不生气,那人肯定不一般。
“呐,微信号。行哥快加吧。”
温景行眼睛一亮,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生动了几分。他一把抓过手机,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个刚醒的病人,手指都有些微微颤抖。
“加了?”
“加了。”
温景行迅速添加好友,验证消息只写了简单的三个字:温景行。
发送成功。
他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屏幕亮着,停留在聊天界面。那是一种等待判决般的焦灼,既期待对方通过验证,又怕对方只是出于礼貌敷衍。
“行哥,人也联系上了,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啊?”韩旭看他那副患得患失的样子,有点没眼看。
行哥,你的人设似乎有点崩了啊。
“死不了。”温景行敷衍地回答,目光依旧黏在手机屏幕上。
————
此时此刻,市中心医院,三楼手术室。
无影灯散发着冷冽的白光,将手术台照得纤毫毕现。
周予安穿着蓝色的无菌手术服,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他手里握着手术刀,动作精准而稳定,正在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开颅手术。
“血压下降!心率过快!”麻醉师的声音有些急促。
“肾上腺素,200微克静推。”周予安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手术台上的患者是一个年仅四岁的小女孩。
就在两个小时前,她被紧急送入急诊科。父母在家里激烈争吵,情绪失控,谁也没有注意到家里爬上阳台的小女孩。等她从六楼坠落时,一切都晚了。
小女孩的颅骨骨折,颅内出血,生命体征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周予安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护士适时地为他擦去。他的眼神专注到了极点,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一方血肉模糊的战场。
“吸引器。”
“止血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监护仪上的线条起起伏伏,每一次波动都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
两个小时后。
“颅内血肿清除完毕,颅骨复位。”周予安放下手术刀,长舒了一口气,“缝合。”
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麻醉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生命体征平稳,心率恢复正常。”
手术成功了。
周予安摘下手套,走出手术室。走廊里的家属区一片死寂,只有那个小女孩的父母正抱头痛哭,悔恨的泪水流了一脸。
周予安没有停留,也没有去接受家属的感谢。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对夫妻,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他走到休息区,靠在墙边,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微信上有一个红色的“1”。
是一个刚刚添加的好友。
备注:温景行。
周予安原本有些疲惫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他点开对话框。
温景行:我已经醒了,昨天谢谢你。
周予安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想了想,回复道:不客气,是你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