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旎正处于半醉半醒的状态，他只是被酒精给刺激了一下神志，并不是完全失去了意识。

听到左也忽然出声的话，他吓得一个激灵，都清醒了好多。

他磕磕巴巴地说：“开、开什么玩笑？”

等一下，说不定左也就是想说这种话好让气氛没那么凝滞尴尬，又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若无其事地听着自己好朋友冷酷无情拒绝别人的情史……之类的。

“哈哈哈哈，你肯定是看我太难过了所以才打算说点冷笑话来哄哄我……”他干巴巴的声音渐弱。

年关旎撞进了左也漆黑的眼睛里，任谁在看见其中认真的神色都说不出否认对方心意的话。

可这对他来说太突然了些。

就左也平时对他那恶劣的态度和死样儿，谁能发现他的心意啊！

年关旎连忙抓起玻璃杯，透凉的温度让他升温惊恐的大脑镇静了很多，也可能是在得知此事后不得不冷静下来的无奈。

他慌里慌张地喝了口酒，却被呛得脸颊涨红，神情和姿态实在乱七八糟。

明明只是想转移注意力来着，却没想到居然会突然丢人。

而且从来不在左也面前顾全在意任何形象的年关旎罕见地抬手捂住了脸颊，很不好意思。

左也赶紧用手掌轻轻拍抚年关旎的脊背，很轻易地感受到了掌心下的身躯僵硬的反应。

左也一字一句地说：“年关旎，我，可是认真的。”

“只许你一往无前地追着郁琅，不许别人看看你吗？说起来，你好像一直都是这样霸道的个性。”

他收回手，注视着年关旎的一言一行。

年关旎的头脑变得浑浑噩噩，里面装着左也的调侃和对突如其来告白的冲击，不过他还记着要下意识为自己辩解：“我可没有！只是我从来都没想过你会喜欢我而已。”

心脏上酸软的难受正在缓缓消失，他的注意力全部都被左也给攥住。

年关旎实在很好奇左也喜欢自己的理由，这种奇妙的体验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大脑也脱线般地强拉着他率先处理这件事，此刻更是不受控制地询问出来。

“这个嘛……”左也拖长了语调。

年关旎圆亮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那双像是墨玉一般的眼瞳此刻再印不出别人的痕迹，倒映的全部是他的身影。

左也沉沉吐出一口浊气，却也知道没必要再拖拖拉拉下去。

他笑了笑：“其实我也不知道。”

“啊？”年关旎愣住。

年关旎大失所望：“什么啊，你是不是故意欺骗我的？总不可能喜欢一个人却连他的半个优点都拿不出来吧，听上去很勉为其难而且牵强啊！”

左也的胸膛里震出闷笑来：“看不出来啊年关旎，你还挺自恋的。说这样的话，你其实是很想听别人夸你吧。”

年关旎横了他一眼，破罐子破摔：“是啊，是又怎样。”

他彻底放飞自我了，拍了两下桌子：“证据！拿出喜欢我的证据来，不然就当你是在骗人了。”

左也投降：“好好好，那我直说了。”

年关旎期待地望着他，已经浮现出喜滋滋的笑容了。

左也掰着手指头数：“嗯，可爱！”

“好好好，第一个就这么直接，这个我承认，你确实很有眼光。”年关旎骄傲得尾巴要翘起来了。

左也掰第二根手指：“听话。”

“咦~你听听你这个形容，像不像个变态抖S，一定要乖乖听从你命令的人才能够得到你的青睐吗。”

年关旎才说话嫌弃的话，脸颊就被左也往两边扯。

左也埋怨道：“好好听别人说话啊，小混蛋。这已经算是你难能可贵的优点之一了，要好好珍惜才是。”

小混蛋的眼珠子骨碌碌的转着，是偷偷打着坏主意的狡黠小狐狸。

左也啧了声：“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我喜欢你什么，你好改？”

年关旎的眼睛睁圆睁大了，脱口而出：“你是有什么读心术吗？”

左也冷笑：“你还有个优点就是单纯，别人一眼就看透了。”

“是吧，对你这样一位有着八百个心眼子的人来说，果然还是我更好相处，也更好掌控一点呢。”年关旎不以为耻，反而沾沾自喜。

左也气极反笑，他对年关旎确实是无可奈何了，眼神也愈发温柔：“还有就是这样的心态，就算是碰上绝境也不会一直蜷缩在谷底。会很快就打起精神来，然后用傻兮兮的笑脸看着别人。”

像小太阳一样，暖融融的，平等地洒在每个人身上。

他扯了纸巾，轻柔地将年关旎沾着长长眼睫毛上的泪珠擦去，那些像是水钻一样漂亮的泪珠子浸润在白纸上，最后只留下一点点的湿痕。

“所以，别再难过了。为了不值得的人，干出不理智的事。年少轻狂就这么一回也足够了，也不必再继续下去。”

年关旎手足无措，他还不能很好地对左也的温柔做出适当且恰到好处的回应。

然后听到温柔的话，心脏却又仿佛泡在甜甜的蜜罐里。而手指近乎紧张地蜷缩着，欢喜又眷恋着此刻他人对自己的温柔和心软。

年关旎想了很多很多，又迷茫地什么也没想，他的人生与阅历不足以支撑着他在此刻做出正确的回应。

他只能随心而动：“虽然我知道被拒绝很难过，但是……”

“但是如果勉强自己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最后相处起来双方也会受到伤害不是吗？”

年关旎咬着自己的嘴唇肉，紧张得掌心都已经渗出了汗水。考虑了好半天，摆放在面前的酒液小小下肚好几杯，然后这就是他给出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