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押走内侍,廊下重归寂静。
秋风掠过宫灯,光影摇晃。谢临渊立于廊中,目光清冷。
薛敬山布局缜密,从底层蚕食,从细微构陷,不走锋芒,专走阴沟。今夜破掉第一道触手,往后,只会愈发谨慎,愈发阴毒。
同一时刻,薛府密室。
等候消息的中间人久久未得回音,心头不安,连夜入内回禀。
“主公,东宫防备远超预想。派去的内侍,至今失联,恐已败露。”
薛敬山指尖捏紧玉珠,眼底寒光一瞬涌出,随即缓缓平复。意料之中,并无太多意外。
谢临渊蛰伏十一年,历经生死,心思缜密,不可能毫无防备。东宫布防严密,第一层试探失败,本就在算计之内。
“败露便败露。”他语气冷静,不见怒意,“一枚小棋,不值惋惜。”
“那余下两条线,是否暂缓?”
“不停。”薛敬山决断,“文书伪造照旧,旧档裁剪不休。内侍只是耳目,不值大局。今夜失手,只会让他放松另外两处警惕。继续往下,慢一点,隐一点。”
一局棋子,弃小保大。
丢一个收买内侍,无关痛痒。构陷文书、追查软肋依旧推进,步步缠绕,不肯收手。
夜色更深,霜气浸冷宫瓦。
消息悄然送入摄政王府。
书房孤灯,萧惊寒看完密报,指尖轻碾纸页。东宫破局,内侍落网,薛家底层算计浮出水面。
“先从小处下手,耐心够深。”他低声而言,心疾浅浅牵动,“不敢明面相争,只能暗中啮咬。”
“要不要出面压制薛家动向?”属下请示。
萧惊寒摇头,目光深远:“不必。谢临渊能自防,能取证。此刻我出面,反倒落上包庇的口舌。让两方拉扯,让薛家慢慢露出更多马脚。时机未到,不可插手。”
高位布局,冷眼旁观。
任由暗局撕扯,静待破绽堆叠。
夜半更深,清和堂檐下孤灯未熄。
苏婉name收妥草药,听闻今夜东宫捉奸、内侍落网一事,神色清淡,一语轻断:
“小病易除,沉淤难清。弃一子,不足收手。后面的算计,才正要落地。”
医理如此,局道亦是如此。
薛家积怨太深,布局太久,不会因一枚小棋落败而止步。
长夜将半,整座皇城安静如旧。
内侍囚于密室,物证封存完好;薛家两道暗线依旧潜行;东宫警惕不减;王府冷眼观局。
第一道暗局破碎,更深的阴网,正在悄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