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着!哥们儿稳得很!”邓文涛豪迈地一挥手,迈步就走,走出了一条飘逸的S型曲线,中途差点跟端着水果拼盘的服务员来个亲密接触。于飞一直目送他安全“漂移”进厕所方向,才收回视线,把烫好的肉塞进嘴里。
“你们仨感情是真好,都不是本地人?”李严说这话时,声音不高,语气里裹着一层淡淡的、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他俩是,就我一个外来的。”
李严“噢”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像在品味什么。他给自己杯里又倒了些啤酒,小口啜饮着。
于飞瞥了眼他脚边那三个空瓶,乐了:“……不是吧李严,三瓶啤酒你从开场喝到现在?”
“急什么,”李严笑,眼睛在火锅蒸腾的热气后显得有些朦胧,“喝快了容易上头。”
“早知道给你留点肉慢慢配酒。”于飞说着,从清汤里捞出一片裹满自己那碗“五彩斑斓黑”酱料的肥牛。
李严忽然出手如电,筷子尖精准地在于飞筷子头上一碰,那片蘸好了酱料的肥牛就转移到了他嘴里。他嚼了两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这酱料,是把整个调料台都搬来了吗?除了咸,我品不出任何其他层次。”
于飞调酱有个著名的习惯——每种酱料都要雨露均沾地挖一勺,海鲜酱、沙茶酱、香菇酱、牛肉酱、芝麻酱……最终融合成一碗深不可测的褐色流体,最后再加一点辣椒油,提个味。但其实这碗酱料的味道复杂到归于平淡,只剩霸道的咸。
“不爱吃别碰,又没求你吃。”于飞把酱碗往自己怀里拢了拢,像护着什么独家秘方。
他刚重新烫了片嫩牛肉,小心翼翼地放进酱碗滚了一圈,李严的筷子又“咻”地探过来,快准稳地劫走了战利品。
“李严你几岁了?还带抢食的?”于飞啧了一声,瞪他。
李严笑得露出一边虎牙,带着点得意。
他忽然又伸手,这次速度更快,在于飞反应过来之前,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下巴,一触即分,像恶作剧得逞的小孩。紧接着,他从锅里捞起一片烫得正好的羊肉卷,在自己那碟只有香油、蒜泥、香菜和少许蚝油的清爽料汁里滚了滚,直接递到于飞嘴边:“尝尝,让你知道什么叫人间正道。”
于飞还处在下巴被偷袭的懵然中,那片裹着诱人光泽的羊肉已经抵在了唇边。
“嘭!”
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