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严约了六点火锅店见。三人到的时候李严还没来,便先找了靠窗的位子坐下。学校早已放假,火锅店冷清了不少,没了往常菜市场似的喧闹,空气里飘着股略显寂寞的锅底余香。
“你跟李严才见几面啊,就好到他请我们吃饭了?”邓文涛拿起一瓶啤酒,往桌沿熟练地一磕,瓶盖“啵”一声飞了,利落地给三人满上。
“等我找到工作拿了工资,回请就是了。”于飞说,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目光扫向门口。
邓文涛和何弈碰了下杯,一口闷了。
他们知道于飞不习惯空腹喝酒,没劝他。
何弈放下杯子,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划了划,看着于飞:“小飞,咱们也算半只脚踏进社会了,以后遇到的人,心思可能没学校同学那么单纯……”
何弈话没说完,于飞眼睛一亮,笑着朝门口挥了挥手。
何弈转过头。
门口进来的男人,身高得有一米八几,理着干净利落的美式寸头,露出清晰硬朗的额头和眉骨。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勒着条纯黑领带,下身是同色系笔挺的西装裤。浑身上下透着股刚从某个严肃场合抽身、还没来得及卸下的禁欲感和距离感,像橱窗里价格不菲的冰冷模特。
于飞看得愣了两秒。他第一次见李严穿正装——帅,是那种带着距离感的、近乎锋利的帅,可嘴角一扬,某种熟悉的、混不吝的痞气从眉梢眼角溢出来,像冰面上裂开一道暖洋洋的缝,也像烈酒里掺了勺蜂蜜,让人看得心痒。
何弈转过身,正好看见于飞盯着李严时那种微愣中带着欣赏的眼神——这是他第一次在于飞看男人时捕捉到这种神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闷得发酸。
“不好意思,刚在附近兜了两圈,差点把自己绕丢。”李严走到桌边,嘴角噙着笑,先朝邓文涛和何弈点头示意,“李严。”他伸出手,动作自然,姿态却莫名有种介于社会人和学生之间的妥帖。
“邓文涛!”邓文涛赶紧起身握手,脱口而出,“嚯!严哥你这……帅啊!”
李严被他这朴实的夸赞逗乐了,低笑出声,松开手:“毕竟要见重要的人,总得捯饬得像个人样。”他说这话时,眼风很自然地往于飞那儿一扫,话锋却转向邓文涛,“不过跟你们于飞同学的天生丽质比,我这纯属后天努力,硬件差距明显。”
“哎哟我去!”邓文涛随即乐得直拍大腿,“严哥你这嘴,抹了蜜吧!不过有一说一,你确实不能跟飞哥比。飞哥往镜头前一站……”
“邓、文、涛!”于飞耳根有点热,赶紧出声截断,生怕这缺心眼的再爆出什么“黑历史”。
邓文涛嘿嘿一笑,适时闭嘴,还给李严递了个“你懂的”眼神。
李严笑意更深,转而朝何弈伸出手:“你好。”
“何弈。”何弈没起身,只从座位上略抬了抬手,指尖在李严掌心随意一搭,便收了回去,态度算不上热络。
李严神色未变,无比自然地收回手,在于飞旁边的空位坐下。他随手扯松了领带,又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一颗,那股子被正装束缚住的随意感立刻流淌出来
李严问道:“点菜了吗?”
“不知道你忌口,只点了啤酒。”邓文涛把菜单推过去,又问,“啤酒能整点吧?吧?”
“能。”李严接过铅笔问道,“你们有忌口吗?”
“没,啥都行。”邓文涛说。
“小飞不吃内脏。”何弈端起杯子,抿了口啤酒,语气有点飘,像随口一提:“也不吃辣。”
嗯?不吃辣?
李严挑眉看向于飞——在纹身店一起吃饭这么久,没看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