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了?”邓文涛突然开口问道。
邓文涛的问话,让于飞暂时不想问李严的事,将手机放到一边回答道:”你问我?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我不急,找到房子再找。你知道我的,起不来——永远起不来!”邓文涛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嚎出来的。
“靠!你他妈别乱叫,”于飞一脚踹上邓文涛的椅背,力道不重,但足够表达不满,“非要让人以为你他妈是下面起不来吗?”
邓文涛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操。”然后默默转回电脑前,假装刚才嚎叫的不是自己。
于飞叹气。
关于工作,于飞不太想提。
最近除了去纹身店帮忙,就是跑了几家对学历要求不高的广告公司面试。那些公司门脸一个比一个小,HR一个比一个能忽悠,张口就是“我们虽然现在规模不大,但未来发展空间巨大”。
结果都一样——“回去等消息”。
等消息的意思,于飞现在已经很明白了:您哪凉快哪待着去。
为什么?
因为每次让他现场修个图,或者给个产品说设计思路,他就垮。
Photoshop打开跟打开潘多拉魔盒似的,脑子里的创意比沙漠里的水还稀缺。有一次面试官让他给一款牙膏设计广告语,他憋了十分钟,憋出一句“刷了白,白了刷”——面试官看他的眼神,就跟看智障儿童似的。
于飞又一次深刻认识到:设计这行,真不是靠咬牙就能干的。你得有天赋,有热情,有那种看见空白画布就手痒的冲动——而他,只有看见空白画布就想填满“此处省略五百字”的冲动。
还好当初投博瑞的时候没投设计师岗位,不然丢脸的恐怕不止他,还得连累何弈——何弈在博瑞干得好好的,他这一去,说不定俩人能一起打包滚蛋。
是该换方向了。
可换个什么呢?
网上招聘信息密密麻麻,跟超市货架上的商品似的,琳琅满目。看什么都好像能干,又看什么都干不了——这种感觉就像站在自助餐厅里,看着满桌子菜,却发现自己对啥都没胃口。
李严上次问他:“你怎么不做纹身师?”
他没接话。后来的聊天里,李严也没有再问这个问题,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回避。
如果现在要回答的话,就三个字:不想干。
偶尔去“蚀骨”或者别的纹身店做个兼职还行,真要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低头对着皮肉和血点子,闻着消毒水和颜料混合的味道,他提不起劲。这活儿需要的不只是手艺,还有某种近乎变态的耐心和专注——而他……在银行卡只剩三位数的现在,实在是没有什么专注力。
“你对设计没兴趣,那为什么读这个专业?”李严有一次问。
他当时怎么回答?
好像是说:“我那个分数,当初只能读那个专业。”
其实他说了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