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怪您，真的。”万钰眼睛红红，“我就是一时之间不适应。”
“等我，等我习惯习惯就好了。”他几乎是强忍着鼻酸和眼里的水汽，“真的。”
他要是生个气，砸砸东西，万妈可能心里还舒服一点，可是孩子这么乖，这么可怜，她只觉得真是心如刀绞啊，恨不得把人带回家，不换了。
万妈想说，咱不换了，跟妈妈回家。
可是嘴巴动了几次，另一只握着向玺的手也是跟着紧了又紧，也没办法开口。
万妈心里更难受了，啜泣着眼泪一颗接着一颗，哭的一点也不体面。
“妈，你别哭呀。”下意识的，万钰扭过身，伸手抱住了万妈，急吼吼地哄，“我没怪你们，真的。”
“我挺好的，万家爸妈对我也很好的，你别担心我，我就是脑子犯浑，自己跟自己别扭，我好了，真的，别哭了妈……”说道后来万钰也说不下去了，他拍抚着万妈，眼睛看天，一遍一遍的安抚，“别担心，没事哈，没事的，不哭了……”
这边感人的母子情深，看的向爸心里也难受，老头看的眼眶也发酸，只能掩饰似的扭过头用力眨了眨眼。
“别哭了，让孩子跟着心里难受。”
短暂的宣泄一下就好，向爸很快收拾好了情绪，走过来拍了拍万钰，也拍了拍万母。
……
再度整理好心情，又过去了好一会儿。
屋里的气氛比方才似乎缓和了许多，向爸也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一副将要促膝长谈的模样。
万钰去洗了把脸，本来梳的整齐的头发，经过一番番折腾，这会儿已经散了，几缕碎发垂下被打湿，轻扫着眉，竟显出一点乖巧。
看着镜子里，脸上带伤，眼睛红红的人，可怜巴巴的，失落又强自镇定的样子，他都觉得害臊。
虽然脑子里左思右想纷乱的可以，但是万钰还是很快收拾好了自己，走了出去。
一家人再次安安静静的坐在了一起。
这次万母坐在了万钰旁边，向玺在万钰的另一边。
“关于你们两个身份互换的问题，具体的事情，咱们之前已经谈过，我就不再多说了。”向爸犹豫良久，开了口。
“这次主要是想和你们谈谈，作为你们两人的爸爸妈妈，我和你们妈妈，这些天也想了很多。”
“身份的事情是我们大家没有预料的，我们做父母的，在这件事的处理上，或许不够好，但是我们都是希望你们两个孩子能够好。在这一点上，我相信不管是我们，还是万家的父母，都是一样的。”
“向玺，你是我们的亲生孩子，即便前20年咱们没有生活在一起，可是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向爸先是向坐在一旁的向玺说道。
其实在此之前，向玺和他们在家里已经就万钰的话题，深聊过，甚至表达了自己和万钰的关系很好，在他的心里，这件事情，只是让他多了一个家，多了一些亲人……
向玺说的很真诚，经过这些天的接触，向爸也有信心相信向玺真的是个好孩子。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是有些话，我还是想要说在前头。”向爸说着看看万钰，又转回头，“小钰，虽然不是我们亲生儿子，可是过去的20年，我们也是把他当亲生儿子养大的。”
“我们没有办法将过去的20年当做不存在，也不可能对疼爱了20年的孩子，说不疼就不疼，拿他当没这个人一样。”
向爸说完再次向万钰，“小钰也是一样的。小溪是我们亲生的儿子，血缘关系天然的羁绊，我们不可能坐视他流落在外，无关他在万家过的好与否。我们放不下亲生儿子，也不代表我们就放弃了你。”
“你是我们疼大的孩子，我和你妈妈养你这么大，这些天你说不联系家里，连个电话都没有，我们打电话发信息你也没接。”向爸声音里的难过清晰可见。
“说实话，小钰，我对你是失望的。”
这话有点重了。
万钰几乎是瞬间，脊背都勾了下去，刚刚平复的眼眶又有些发热。他窘迫的扭开头，不敢和向爸对视，不敢去看向爸眼里的失望。
“我以为，你能相信我们。”
“作为养你20年的……养父母也好，”向爸的声音颤了一下，“哪怕你不姓向，回了万家，你都依然是向家的小少爷，我和你妈妈的儿子。”
这话差点没有捅死万钰。
他只觉得这养父母三个字带来的酸楚，让他不能呼吸，快要把他溺死了。
这一刻心中的悔恨像是钱塘江的潮水一样，将他淋了个底透，险些将它裹走。
他可真不是东西啊，万钰想。
“对不起。”骄傲的小少爷低垂下头，难过的不能自已。
万妈揉了揉他的头发，轻轻抱了抱他，“傻小子。”
见万钰没再梗着脖子沉浸在自己的牛角尖里，向爸心里也缓了口气。
“我自然是希望你们两个能够好好相处的，毕竟这件事情之前，你们的关系一直很好。但是……”向爸的语气稍稍严厉了一些，“如果不能，我也希望你们做不成家人就做陌生人，能够各自安好，不要去怨怼或者针对彼此。”
一个是亲儿子，一个是当亲儿子养了20年的儿子，哪一个向爸都很在意。
关于圈子里的流言蜚语和各种揣测，他不是不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愿意将丑化说在前头。这个圈子里什么都有，只要利益够大，就什么都不稀奇。
但是他不希望自己的两个人孩子，会像那些恶意的揣测一样，成为对立的仇人。
“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万钰和向玺几乎是同时看向彼此。
两个人的目光对视，向玺率先保证，“您放心，我保证不会的。我和万钰一定会好好的。”
向爸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还没表态的万钰。
向妈也看他，向玺也看他。
“那，我也保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