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雨霁,风暖尘清。满目新绿映晴光,草木含烟,空气沁人心脾。漫步其间,心亦悠然自得,尽享这难得的清欢时光。
沿着小路尽头走,便是藏书阁。
李合欢心情尚好,脚步也难得轻盈,四皇子刚回来,按照惯例,还需要写千字清明扫墓有感上交,他特意去藏书阁挑选几本书做参考内容。
途径假山蜿蜒,劝学回廊下,却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女儿家的哭泣声音,李合欢脚步一顿,莫名脊背发寒。
“这清明节也才刚过,应当不大可能白日遇鬼吧?”李合欢喃喃自语,壮着胆子循着哭声,小心靠近。
假山脚,露出粉色的衣裙。
李合欢这才放下心来,是人间女子的衣物,并非什么古灵精怪,魑魅魍魉。
是一个穿着打扮精致粉嫩的姑娘,脸上蒙着一层面纱,看不清面容,却半垂着头,肩膀耸动着,一抽一抽的。
李合欢皱了皱眉头,放缓了脚步,走到粉衣姑娘身边。
“姑娘,为何今天白日的哭的如此伤心?”
“啊!”粉衣姑娘似乎被吓了一跳,顿时抬起头,瞬间,面纱从脸上滑落。圆滚滚的大眼睛蓄满了泪水,年龄却估摸着十五六岁。
这才让人看清,原来这姑娘脸上居然起了面疮,原本相貌应当十分有姿色,却因为脸上这些难看的脓肿痘痘而显得十分吓人。
“你吓死我了!”粉衣姑娘羞愤站起身,用泪水沾湿的帕子颤巍巍指着他,控诉,“偷窥别人难道是君子之风吗?”
李合欢摸了摸鼻子,连忙解释:“并非有意冒犯,只是远远的就听见姑娘在哭泣,这才冒昧打扰。”
“哇——”姑娘捂着脸哭的更大声了,“你这个臭太监,我不要你管!”
李合欢无奈退后一步,“这和太监身份何干?”
姑娘拾起面纱重新蒙在脸上,随意擦干眼泪,警告他道:“你看到了我的脸,如果敢将这件事情说出去,我就让姑姑砍了你的脑袋!”
李合欢身躯一抖,却没有被这个姑娘的气势唬住,因为他没有自报姓名,也不知道这姑娘姓氏名谁,唯一可知的只是这姑娘口中的姑姑应当是一个十分权势滔天的人。
那姑娘扔下这句威胁他的话,转身正要离开。
李合欢却出口叫住了她。
“姑娘,奴才以前学过一些医,你脸上的面疮,可否让奴才一观?”
粉衣姑娘脚步一顿,回头,半信半疑地打量着他,一个丝毫不起眼的年轻小太监,居然敢口出狂言,这可是连太医院连续开了多日的药方都解决不了的难题,这一个萍水相逢的太监,难道真的有解决方法吗?
她哼了一声,有些不屑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李合欢老老实实摇头,回答:“不知。”
粉衣姑娘眼睛瞪得溜圆,气鼓鼓的指着自己,像是有些不敢置信,长青书院竟然还有人不认识自己。
“本姑娘可是周珍珍!”她娇蛮道,“周贵妃的亲侄女,三皇子是我哥!”
这个名字李合欢倒是没什么印象,绞尽脑汁想了一下,似乎在那本《美人风云排行榜》里见过画像,还是未长面疮的版本,这才恍然大悟的对上姓名来。
“你说你会医术,当真?”珍珍狐疑的盯着他,高傲道,“说谎的下场,你承受不起。”
李合欢无奈道:“虽然会些皮毛,上不得台面,但这面疮之术家中有套秘方,说不定可以一试。”
周珍珍眼睛一亮,“什么秘方?快给我看看!”
李合欢移步上前,温和道:“先要仔细观察姑娘脸上的面疮特性,才能更好的下判断。”
周珍珍咬着下唇,没有拒绝。
“那冒犯了,”李合欢伸出手,轻轻揭过她的面纱,又进了半寸,仔细端详着。
周珍珍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小太监,身上还带着股淡淡的香味,说不上用了什么名贵的香料。面色白净而平凡,虽然长得不是多么的英俊秀美,却意外的让人并不排斥。
李合欢仔细观察过后又将面纱放下,克制守礼地后退一步,两人之间保持距离。“根据奴才的观察,这脸上只是普通的脓肿,不像由有什么过敏或感染。有其他大夫开过药吗?”
周珍珍道:“有的,是太医院专门给我开的,只是用了小半个月都不见好转。”
“小半个月,说明这面疮长得有些时日了。那更冒昧问一句,姑娘,近期可否来了葵水?”
李合欢神色不见半点轻浮。
周珍珍吓了一跳,有些害羞,哪有人一上来就问这个,就算是公公不算男人,也太让人难为情了。
李合欢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唐突,垂下眼睫,红了脸,“抱歉,这个问题实在……”
周珍珍一咬牙,道:“这面疮正是葵水的时候才长的,以前从未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