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个屁!”赵邰一把推开他,大步朝楼梯走去,脚步踉跄却带着一股亡命徒的狠劲,“张恒又怎样?他还能为了个外人跟老子翻脸不成?他爹是侯爷,我爹也是官!他敢把我怎么样?今天谁也别想拦着我!”
赵邰带着赵福和两个膀大腰圆的随从,气势汹汹地冲上二楼,也不敲门,一脚踹开雅间的门。
“砰!”
巨大的声响让雅间内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卫芊、张恒、刘芥同时抬头。
卫芊放下酒杯,冷冷的目光扫过去,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赵邰,你来做什么?”
“我来做什么?”赵邰冷笑一声,走进雅间,他的两个随从也堵在门口,形成包抄之势,“我来看看,咱们这位勤奋刻苦的唐大才子,今天总算逮到你了。”
那小子正坐在窗边,背对着门口,手里端着精致的青瓷酒杯,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笑得那叫一个灿烂,仿佛根本不知道大祸临头。更让赵邰气血上涌的是,桌上摆满了叫不上名字的精致菜肴,还有一壶透着琥珀色的陈酿。这穷小子,什么时候喝得起这种酒了?
赵邰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露出一抹残忍而兴奋的笑容。好极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小子今天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他回头,对着赵福打了个“动手”的手势,眼中闪烁着报复的快感。赵福心领神会,悄悄把手按在了腰间的木棍上,那是临出门前赵邰特意让他带的。
赵邰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愤懑和屈辱都化作力量,猛地一脚踹在雅间的门板上!
“砰——!”
巨大的声响在安静的二楼走廊里回荡,连楼下大堂的喧闹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雅间内,谈笑声戛然而止。
赵邰带着赵福,气势汹汹地闯了进去,几步就跨到桌前,伸出一根因用力而颤抖的手指,直指卫芊的鼻尖,厉声喝道:“唐华!你个狗……”
他骂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因为他终于看清了卫芊对面坐着的人。
那人身着月白锦袍,衣料在烛光下泛着昂贵的光泽,腰束玉带,镶嵌的宝石温润生辉。面容俊冷,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人,正用一双毫无温度的凤眼,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只嗡嗡叫的苍蝇,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高高在上的蔑视。
张小侯爷,张恒。
赵邰脸上的兴奋和狰狞瞬间凝固,像一幅拙劣的面具。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还保持着张开骂人的姿势,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酒意和嚣张气焰。
他怎么也没想到,张恒会在这里。而且,看这架势,他和唐华是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的!这穷小子,什么时候跟张恒这种人物扯上关系了?
“赵邰。”
张恒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在赵邰的心上。
张恒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那动作优雅而缓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赵邰喘不过气。他甚至没看赵邰那根指着他的手指,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你刚才,”张恒抬起眼,目光如刀,一寸寸割过赵邰的脸,“想要教训谁?”
赵邰浑身一颤,膝盖一软,差点没跪下去。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解释,想说自己只是路过,想说自己不是来找茬的,可是在张恒那双冰冷的眼睛注视下,他所有的谎言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张……张小侯爷……”赵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带着哭腔,腰弯成了虾米,“误会……都是误会……我只是……只是路过……”
“路过?”张恒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路过,需要带棍子?路过,需要踹门?”
他站起身,身形颀长,一步步逼近赵邰。每一步,都像踩在赵邰的心尖上。赵邰下意识地后退,脚跟却撞在了椅子上,一个趔趄。
“赵邰,”张恒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可怕,“本侯记得,李大人前几日刚警告过你,让你安分守己。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赵邰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李大人的警告,是他心里最大的禁忌。别说他的官位了,他爹的官位恐怕都保不住了。
“没……没忘……”他哆嗦着,冷汗顺着额角淌下来,“不敢忘……”
“不敢?”张恒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拍了拍赵邰的脸颊,那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只宠物,却让赵邰如坠冰窟,“那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带着人,拿着棍子,闯进本侯喝酒的地方,指着本侯的朋友,大喊大叫?”
“朋友”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得赵邰外焦里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