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力道沉重得惊人,仿佛即便灵魂坠入虚无,这副躯壳也要死死锚定在冯泽身上。
冯泽低头,冷银色的睫毛下,瞳孔猝然缩紧。
入眼的是祁旻森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以及他那条被枯萎剂腐蚀得近乎焦黑的左臂。
即便是在昏迷中,这少年的眉头依然死死拧着,唇缝间溢出的微弱气音,不是求救,而是那声近乎偏执的“哥哥”。
“啧。”
冯泽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并没有推开那只弄脏了他护腕的、满是泥泞与毒素的手。
他右手战刃一收,左手穿过祁旻森的腋下,单臂发力,将这具滚烫却又在微微发抖的身躯猛地托起。
金系王级的领域瞬间在两人周身撑开一层薄如蝉翼的屏障,将那些试图倒灌的黑水与辐射尘埃隔绝在外。
冯泽每走一步,脚下的淤泥便被极致的金系精气强行瞬间硬化,化为坚实的踏脚石。
他将祁旻森轻放在池边唯一一处未被污染的石台上,指尖搭上对方的颈侧——生机极度透□□是为了守护他、守护这个地基而拼上命的代价。
“留在这里,别死。”
冯泽的声音清冷如碎冰,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已如一道划破黑夜的金色流星,从深坑空腔中暴射而出。
池外,庞彪正狞笑着指挥钻机继续破坏,却猛然感到一股令他脊背发凉的杀意。
“滋——啦——”
那是乌金战刃划过地面的冷响,刺耳、尖锐,像是死神的磨牙声。
冯泽拖着刀,一步步从漫天黑雾中走来,那柄百战余生的长刃在月色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昼光,锋刃所过之处,水泥地面被生生犁出一道半尺深的沟壑。
“冯泽!你还没死?!”庞彪瞳孔剧震,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随即恼羞成怒地挥手,“给我轰!把他连同这片垃圾场一起轰碎!”
数辆改装过的重型装甲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金系炮弹流火般砸落。
然而,冯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那只由于异能过载而彻底僵直的右臂垂在身侧,唯有左手单手持刃。
就在炮火即将临身的刹那,冯泽脚尖猛地一踏,方圆百米内,那些原本废弃在杂草中的旧世铁轨像是感应到了王的召唤,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起。”
大地在颤抖,数百根锈迹斑斑的铁轨如同地底钻出的钢铁巨龙,在瞬间完成了恐怖的形态重塑。
它们不再是铁轨,而是化为了无数根三米长、尖端闪烁着森然寒芒的金属尖刺。
尖刺森林冲天而起,精准地封锁了装甲车所有的退路。
庞彪所在的指挥车被四根钢刺瞬间刺穿了轮胎与底盘,硬生生悬空架在半空中。
“妈的!疯子!”庞彪惊恐地弃车跳下,反手从背后抽出那一柄足有磨盘大小的重型雷霆战锤。
他本身也是金系高阶,此刻拼死一搏,战锤上电弧跃动,带起万钧雷霆向冯泽砸来。
冯泽冷嗤一声,不退反进。
他的右臂虽然不能动,但领域的力量却如蛛网般铺开。
“你的身体里,有多少人造零件?”
冯泽的话让庞彪心头狂跳。
下一秒,庞彪惊恐地发现,自己原本势大力沉的一锤竟然在半空中诡异地偏转了轨迹,仿佛有一块无形的巨型磁铁在强行吸扯着他的武器。
不,不止是武器!
庞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他那条引以为傲的金系金属义肢,此刻竟在皮肉下剧烈震颤。
冯泽利用瞬发的金系磁场,强行诱发了义肢内部金属分子的共振。
那种骨肉剥离、金属沸腾的剧痛,让庞彪瞬间跪倒在地,冷汗如瀑。
“黑砾的东西,也配在我面前用金属?”冯泽走到他面前,战刃的尖端抵住了庞彪的咽喉,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谁给你的枯萎剂?”
庞彪满脸横肉剧烈抽搐,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疯狂:“冯泽……你以为你赢了?沈先生要的东西,没人能留住!一起下地狱吧!”
他猛地按下了胸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