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沛然的木系生机,在冯泽体内并非一帆风顺。
它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灌入他已然千疮百孔的经脉,撞击着那些因过度透支金系异能而断裂的、金属化的血管壁。
剧痛瞬间撕裂了冯泽最后的清醒,他的身体猛地一震,指尖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乌金战刃几乎脱手。
那是一种被生生撕裂又强行缝合的痛苦,是金属与生命两种极致力量在他体内冲撞、融合、再爆发的临界。
他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闷哼,像是濒死的兽,本能地抗拒着这种失控的、近乎侵略性的灌注。
祁旻森却更进一步。
他目光紧锁冯泽因痛苦而苍白扭曲的面庞,眼底的疯狂愈发深沉,却又带着一种偏执的温柔。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从袖口深处抽出与先前别无二致的纯白丝质手套,这一次,他没有佩戴,而是将其轻轻搁置在战刃旁的城墙石砖上,动作缓慢,带着某种仪式感。
接着,他赤裸的左手,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扣住了冯泽金属化的右臂。
那一刻,冯泽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祁旻森的手掌,冰凉、干燥,指尖带着植物特有的、微不可察的粗粝感,像树皮,却又滑腻得像温润的玉石。
那双手与他手臂上冰冷的、泛着金属光泽的皮肤形成极致的对比,却又诡异地贴合,如同水乳交融。
祁旻森指节发白,紧紧地握住冯泽因金系过载而变得半透明的右臂。
一股浩瀚的木系生命能量,如同温柔而坚韧的细流,从祁旻森的掌心涌出,循着冯泽手臂上那些细密的金色裂纹,丝丝缕缕地渗透进去。
那并非简单的治愈,而更像是一种精准的引导。
祁旻森将冯泽体内那些失控的、狂暴的金系过载能量,如同抽丝剥茧般,一点一点地,导向自己的身体。
“唔!”祁旻森的脸色骤然泛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喉咙深处发出隐忍的闷哼,那是极致能量冲击所带来的本能反应。
然而,他幽暗的眼底,却闪烁着愈发兴奋的光芒,唇角甚至勾起一丝带着病态的笑意。
他贪婪地、近乎痴迷地承受着冯泽体内那些狂暴的、带着毁灭气息的金系能量。
对他而言,这不仅仅是施以援手,更像是在品尝爱人最深层的痛苦,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自虐的占有。
金系与木系的能量,在两人纠缠的肢体间形成了一个微妙而危险的循环。
冯泽体内的狂暴被祁旻森的木系生机所驯服、引导,而祁旻森则以自己的身体为媒介,将那股过载的、毁灭性的力量彻底吸收、化解。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系被灼烧后特有的焦涩与金系能量波动产生的尖锐嘶鸣,交织成一曲诡谲的乐章。
随着时间的推移,冯泽体内的剧痛逐渐被一种温和而绵长的酥麻所取代。
那些断裂的经脉,在木系生机的滋养下,开始以惊人的速度重新连接,修复,甚至变得更加坚韧。
一股前所未有的、凝练而沉静的力量,在他的丹田深处缓缓汇聚。
“嗡——”
一声低沉的、如同古钟震颤的共鸣,从冯泽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周身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冷银色波纹,那波纹凝练而纯粹,带着金系最极致的锋锐与沉稳。
波纹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冻结,又瞬间被撕裂。
这是力量达到临界点的标志,也是金系王级中阶的门槛,在这一刻,应声而破!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金系威压,以冯泽为中心,向四周横扫而去。
这股威压不再是单纯的破坏力,更像是一种绝对的掌控,一种对规则的重新定义。
与此同时,城墙外侧,在祁旻森的木系生机与冯泽金系晋升波动的双重作用下,那些刚刚缠绕并吞噬了废土铁渣的藤蔓,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翠绿转变为一种带着金属光泽的墨绿色。
它们并非死板的附着,而是如同活体膜衣般,与城墙原本的暗金色融为一体,形成一层致密而坚韧的防辐绿膜。
这层绿膜闪烁着幽冷的光泽,将所有试图侵入的辐射粒子尽数隔绝,使得一环城墙内外,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城墙内部,空气骤然变得清新,带着一种久违的、令人心悸的纯净。
“王……王级中阶……”顾芦笙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极致的震惊与狂喜。
他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双王合力,竟能创造出如此奇迹!
他终于明白,冯泽为何执意选择这座死城,祁旻森又为何不惜一切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