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旻森俯下身,微凉的唇瓣几乎贴在冯泽那沾满灰尘的耳廓上,声音低若蚊蚋,却字字如惊雷,“八年前,在北岭战区的异兽堆里,你为了救那个快被撕碎的少年,碎了一把刀,断了三根肋骨……你忘了吗?”
冯泽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八年前,那个满身污垢、眼神空洞、被他从兽口中拎出来的小鬼……
竟然是眼前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木系大佬?
“你一直在骗我……”冯泽想推开他,可身体的本能却在贪婪地吸吮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治愈气息。
“不,那是布局。如果不变得足够强,我怎么能‘带资’来投奔你,怎么能把你困在我的林子里?”祁旻森发出一声低沉的笑,眼神在转瞬间变得阴狠,“看,还有杂碎想打扰我们。”
城墙下方,疤面眼见火焰无果,竟疯狂地亲自驾车,咆哮着的步兵战车带着数吨重的撞角,如同一头钢铁犀牛,狠狠撞向尚未完全冷却的金属壁。
整座城墙都在颤抖,金属壁上出现了一道道狰狞的裂纹。
“滚下去!”
冯泽心头的怒火与被欺瞒的羞愤交织在一起,爆发出一种困兽般的凶狠。
他猛地挣脱祁旻森的怀抱,右手虚空一抹,原本在核心构件处待命的金色战刃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化作一道流金重回他手中。
他单膝跪在藤网上,长刀入地。
“给我——焊死!”
那是冯泽压榨了每一滴生命潜能的绝命一击。
金色战刃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比太阳还要刺眼的昼亮光芒,金系异能被他浓缩成了一点极致的高温熔点。
刺啦——!
随着长刀刺入城砖,那面巨大的实心金属壁仿佛被瞬间点燃,银灰色的液态金属顺着撞角与城墙的缝隙疯狂涌入。
步兵战车的撞角在恐怖的高温下与城墙基石发生了分子层面的融合。
这不再是撞击,而是熔焊。
疤面惊恐地发现,他的战车竟然成了城墙的一部分,无论如何咆哮引擎,都无法再后退半分。
“合龙!”
冯泽最后一声嘶吼响彻废墟。
随着金辉散去,原本破碎的城墙缺口处,一堵厚达三米的实心金属墙与周围的铁刺围栏完美衔接,它们像是生根在废墟上的钢铁巨兽,彻底封死了黑砾联合体的所有幻想。
战斗平息了。
可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一直强撑着的冯泽,身体猛地一晃。
他那只被强行透支的右臂,在旧伤与新创的双重压榨下,皮肤表层竟然由于承受不住异能的瞬间过载,崩开了数道细密的血口。
一团凄艳的血雾在空气中炸开,染红了脚下的绿藤。
冯泽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双眼一黑,整个人彻底失去了知觉。
他的体温在这一刻迅速下降,那是金系本源几近枯竭、生命之火摇摇欲坠的征兆。
“冯泽!”
祁旻森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
他顾不得伪装,那双一直戴着白手套的手猛地扯开丝绸的束缚,露出了布满青色脉络、那是由于过度调集木系生机而产生异变的双手。
他一把将昏迷的冯泽横抱而起,像是在抱着这世上唯一的至宝。
“领主!领主怎么样了?”沈小六和几个流民壮着胆子想围上来帮忙。
“滚开。”
祁旻森吐出这两个字时,周身的温润已荡然无存。
一股实质性的木系威压如惊涛骇浪般扩散开来,将四周的人生生震退数步。
他怀里的冯泽,唇色惨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祁旻森那双疯狂的眼里闪烁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寒芒,他抱着冯泽,大步流星地走向领主府。
三灵辅兽“青络”感应到了主人的心境,从高空俯冲而下,暗金色的双翼收拢,如同一尊煞神般守在领主府的门口。
咔哒。
领主府那扇厚重的防爆门被祁旻森反手死死锁住。
房间内,所有的尘埃都被一股无形的木系领域强行排斥在外。
祁旻森将冯泽轻轻放在那张唯一整洁的床上,手指颤抖着抚上对方那张清冷且满是血迹的脸,眼神在极度的温柔与极致的疯狂间剧烈切换。
而在城墙外数公里的地平线上,黑砾联合体真正的核心大部队,那些闪烁着死亡冷光的钢铁战阵,已然如潮水般涌现。
领主府内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