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鸣声不再是之前那般克制,而是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锋利和杀伐。
冯泽左手持刀,右手虚握。
避难所内部,那些废弃的、生锈的建筑钢筋,在他的金系能量牵引下,如蛇般扭曲颤动。
它们从墙壁、地面,甚至头顶的残骸中剥离出来,带着尖锐的摩擦声,悬浮在半空中。
冯泽眼中金光大盛,左手的战刃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
那些钢筋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在金系法则的强制改写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重组、淬炼。
原本驳杂的铁元素在极致的提纯下变得纯粹,辐射残余被硬生生剥离,化为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灰烟。
这些提纯后的钢筋在冯泽的操控下,迅速扭转成一根根中空的螺旋状管道,沿着避难所内部的墙壁飞速延伸。
新的空气流通系统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成形。
然而,急速的能量输出,让冯泽体内的旧伤发作得更加剧烈。
他猛地低头,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喷涌而出,溅落在雪白光洁的冷银护腕上,如同梅花绽放,触目惊心。
“冯……冯领主!”
刚搬运完第一批钢梁的铁头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苍白,手中的钢梁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顾不得辐射,慌忙跑上前,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冯泽。
冯泽的眼神在这一刻锐利如刀。
他左手一抖,金色战刃的刀鞘便精准地格挡开铁头伸来的手臂。
“别碰我。”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可置疑的威严。
那股洁癖在极限状态下,竟也如本能般爆发出来。
他不能让任何人接触到他此刻狼狈的模样,尤其是这些沾染了辐射与尘埃的流民。
他坚持着,苍白的面颊上汗珠密布,金色的瞳孔深处,是即将燃尽的火焰。
他不能倒下,至少在完成送风道的加固之前,他不能倒下。
他要确保这片他选定的领地,哪怕只是初步的避难所,也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安全之所。
最后几根螺旋管道在冯泽的意志下,与外部的空气层成功对接,形成一个密闭的循环系统。
金色的光芒在管道表面流转,将一切有害物质隔绝在外。
整个避难所内部的气压瞬间稳定下来,第一缕经过过滤的新鲜空气,带着一丝久违的,废土上近乎奢侈的“纯净”,涌入避难所。
冯泽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身体仿佛被抽空一般,软倒在地。
他费力地抬起手臂,将那只沾染了自己鲜血的冷银护腕缓缓解下。
那护腕材质特殊,是他曾经荣耀的象征,此刻却因为血迹而变得污秽不堪。
他嫌恶地将其丢入不远处一个简易焚化炉中。
熊熊火焰瞬间吞噬了那块银白。
就在火焰跳动,映照着冯泽疲惫面庞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避难所外墙的缝隙处,一抹极不协调的翠绿,像幻觉般一闪而逝。
那不是废土常见的灰绿色苔藓,而是生机勃勃、充满活力的鲜绿色,如同被雨水冲刷过一般,带着惊人的纯粹与生命力。
冯泽猛地扭头,看向那面墙。
然而,那里除了斑驳的铁锈和凝固的沙尘,什么也没有。
是身体透支导致的幻觉吗?
他支撑着坐起身,体内异能核心的报警声依旧刺耳。
而避难所外,铅灰色的尘暴似乎比他预想的来得更早、更猛烈。
狂风呼啸着卷起地面的一切,连天边的太阳都被彻底遮蔽,整个104号铁渣坪,能见度骤然降至不足一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