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行字像淬了毒的烙铁,狠狠烫在冯泽的视网膜上。
“领主!”沈知岸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慌,“中央控制室的报告,所有水塔的压力阀都在异常升高,内部的蚀骨酸囊体即将被高压引爆!我们唯一的选择是立刻切断所有主管道,放弃所有储水!”
放弃,意味着这座城市将在一夜之间退回到最原始的、逐水而生的蛮荒状态。
恐慌会像瘟疫一样蔓延,刚刚建立起的秩序将瞬间崩塌。
“不必。”
冯泽的声音冷得像地下暗渠里的积水,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用那只恢复了知觉的左手,一把将脚边的遥控装置捞起,塞进了辅兽咕碌的嘴里。
“顾芦笙!”
命令通过领域之力,瞬间跨越数百米,精准地抵达正在城墙上指挥防御工事的土系筑垒师耳中。
“在!”
“带上你的人,一分钟内,用最高强度的夯土,把一号主水塔所有分支溢流口,全部给我封死!我要它变成一个绝对密闭的铁罐!”
那边的顾芦笙愣了一瞬,但出于对领主的绝对信任,他没有丝毫质疑,咆哮着下达了命令。
“咕碌,把东西带给铁喙。”冯泽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辅兽咕碌圆滚滚的身体化为一道暗金色流光,瞬间消失在管道深处。
做完这一切,冯泽才缓缓站起身。
那枚“能量蜜种”的药力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强行修复着他受损的经络,却也带来了一阵阵脱力的虚软。
他身后的祁旻森没有动,只是那双环抱着他的手臂,无声地收得更紧,像一张以血肉织成的网,将他牢牢困在原地。
“将军,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连一柄战刃都举不起来。”祁旻森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低沉而危险,“让我去。”
冯泽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陈述了一个事实:“你的木系元力,会被蚀骨酸瞬间吞噬,连一根藤蔓都剩不下。放手。”
最后两个字,没有警告,没有愤怒,只有不容置喙的命令。
祁旻森的手臂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怀中这具身体的轻微战栗,那不是恐惧,而是身体濒临极限的本能反应。
但他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就在重获自由的瞬间,冯泽身形一晃,脚下金光炸裂,整个人已如炮弹般冲天而起,直接撞碎了头顶锈蚀的铁栅,冲出了地下暗渠!
倒计时,【00:02:17】。
夜风凛冽,裹挟着尘暴的沙粒,狠狠刮在脸上。
冯泽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目标明确——城中心那座如钢铁巨人般矗立的、最高的一号主水塔。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属于祁旻森的木系元气,正在被他强行调动的金系领域之力疯狂消耗、排斥。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经络中剧烈冲撞,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泛起一股铁锈般的甜腥味。
“轰!”
他重重地落在了数十米高的水塔顶端,脚下的钢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视线却死死锁定着塔顶中心那个巨大的、正在缓缓旋转的排气阀。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就在那阀门之下,一股暴戾、贪婪、足以溶解万物的能量正在疯狂积蓄。
倒计时,【00:01:45】。
水塔下方,顾芦笙已经带着土系工者们赶到。
数十人同时发动异能,褐黄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大地在轰鸣,无数沙土被强行压缩、凝聚,化为一块块比岩石还坚硬的夯土块,如同炮弹般呼啸着砸向水塔周身那些密密麻麻的溢流管道。
“封死!一个缝都不能留!”顾芦笙的嗓子已经喊哑,双目赤红。
“锵——!”
一声清越的刀鸣响彻夜空。
冯泽拔出了他那柄暗金色的战刃。
没有丝毫犹豫,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锋利的刀尖,狠狠地、一寸寸地刺入了脚下厚达半米的特种钢板之中!
“金辉领域,开!”
他低吼一声,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以战刃为中心,轰然扩散!
整座水塔在这一刻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塔身之上,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亮起,飞速游走,将这座笨重的储水设备,强行纳入了他的领域控制范围。
他要做一件匪夷所思,甚至堪称疯狂的事——将自己的元气频率,调整到与那即将爆发的蚀骨酸分子,完全一致!
这不是净化,也不是摧毁,而是一种同化。
他要在那禁忌药剂爆发的前一刹那,抢先一步,让它在液态状态下,提前完成晶体化!
这是一个极其精密的微观操作,对领域控制力的要求高到变态。
更何况,他此刻正身负重伤,体内元气混乱不堪。
“嗡——!”
高频共振开始了。
冯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扔进了一台高速搅拌机,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柄插入钢板的战刃,成了他与那股毁灭性能量之间唯一的连接点。
蚀骨酸的狂暴能量通过刀身,疯狂地反噬着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