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高温辐射弹在脱离机腹的瞬间,便突破了音障,尖锐的呼啸撕裂空气,与下方传来的孩童哭声交织成一首绝望的死亡序曲。
城墙上的守军们睚眦欲裂,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颗赤红的流星坠落。
金木缓冲网能挡住实体冲击,却挡不住这致命的高温与辐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与裴天策座驾并行的那架僚机,其驾驶舱盖竟毫无征兆地猛然弹开!
一道纤细却矫健的身影,背着一个巨大的、由抗辐射金属制成的图纸筒,从数百米的高空纵身跃下,如同一只决绝的飞鸟,投入了这片必死的空域!
是青鸢!
她的动作快到极致,甚至在裴天策的亲卫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完成了跳伞、脱离。
那张特制的降落伞在空中展开,却立刻被金乌战机引擎喷射出的恐怖热浪烤得边缘卷曲,眼看就要在空中解体!
“找死!”裴天策的怒吼从扩音阵法中传出,他显然没料到,自己最信任的机械师会在这个关头背叛。
他座驾的侧翼机炮瞬间调转方向,就要将那个渺小的身影连同降落伞一起撕成碎片!
然而,他快,冯泽更快!
从青鸢跃出机舱的那一刻,冯泽那双金色的眸子便死死锁定了她。
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猛地向上一抬,五指虚张!
“重力场,逆转!”
覆盖全城的金辉领域,在这一刻发生了肉眼不可见的剧烈扭曲。
一股无形的、强横到极致的力量,精准地作用在青鸢下坠的身体周围,将那股撕扯着她的万有引力强行逆转、偏移!
青鸢只觉得身体一轻,那股几乎要将她撕碎的下坠力道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牵引力,拉扯着她以一个诡异的斜线,朝着城主府的最高点——冯泽所在的位置,高速平移而去!
炮口喷射出的火舌擦着她的脚底掠过,在空中打出一连串绚烂而无用的火花。
与此同时,冯泽的右手食指,早已对准了那枚正在极速坠落的高温辐射弹。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烟火气,只是对着那颗死亡流星,轻轻一点。
“点爆。”
还是那两个字,还是那份内敛到极致的暗金光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光焰。
那枚通体赤红的辐射弹,在距离小学堂屋顶不足百米的高空,飞行轨迹猛地一滞。
它的内部结构,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瞬间摧毁、坍塌、向内压缩!
赤红的外壳在瞬间变得暗沉,仿佛被抽干了所有能量。
它变成了一块毫无威胁的、沉重的金属疙瘩,“噗通”一声,砸穿了小学堂旁边的一间空置库房的屋顶,深深嵌入了地底。
从青鸢跳伞,到冯泽逆转重力、点爆辐射弹,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甚至不超过三息!
“轰!”
青鸢的身体被那股柔和的力量精准地“投放”在了城主府的顶层平台上,巨大的惯性让她踉跄了几步,但手中的图纸筒却被她死死抱在怀里。
她甚至来不及喘息,就嘶声力竭地吼道:“图纸!金乌的动力核心循环参数!还有……金木复合床弩的最终组装方案!”
冯泽的目光落在那张从筒内滑出的、由特殊记忆金属制成的图纸上,瞳孔猛地一缩。
那上面绘制的,正是他苦思冥想数月,却始终因缺少核心材料参数而无法完成的终极城防武器!
“照图施工!”冯泽的声音如同最精准的指令,通过领域瞬间传递到下方待命的数百名工者耳中,“材料,铁渣坪暗金钢!机弦,取生态仓千年藤根!三息之内,组装三台!”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个五环工事仿佛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战争机器。
早已待命的金系异能者们怒吼着,将一块块沉重的暗金钢材以非人的速度切割、塑形。
而祁旻森的领域中,三根深埋于地底、粗如儿臂的墨绿色藤根破土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巨蟒,被精准地运送至弩机平台,自动绷紧,成为最具韧性的机弦!
金为骨,木为弦!
短短三息,三架闪烁着暗金与墨绿光泽、充满了原始暴力美学的巨型床弩,在城墙之上,宣告成型!
“冯泽!你竟敢勾结叛徒!”
天空之上,裴天策的怒火已然沸腾。
他放弃了远程轰炸,竟亲自驾驶着那架华丽的“金乌”座驾,如同一只愤怒的凶鸟,悍然低空掠过城墙!
“嗡——!”
一股无形的、高频振荡的元气波,从金乌战机底部猛然释放,如同水波般扫过整座城墙。
下方正在操作床弩的守军们,只觉得脑袋一蒙,体内的元气瞬间紊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是领域压制!是王级强者对低阶异能者最不讲道理的碾压!
就在众人陷入混乱的瞬间,冯泽动了。
他一个纵身,如同一支出鞘的利剑,直接跃上了正中央那架刚刚组装完成的床弩平台。
他没有去管那些复杂的校准仪器,而是直接用自己的身体,化为了这架战争机器最核心的部件!
他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按住沉重的弩身,右手则抓住了那根由千年藤根制成的、冰冷而坚韧的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