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种子轻轻洒在地上,随后,盘膝而坐。
磅礴的、精纯到极致的木系生机,从他体内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
在肉眼看不见的层面,他正在用自己的“血肉”,去催生一片本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奇迹。
黑暗的仓库内,一点点嫩绿的胚芽,破土而出。
它们沐浴着被镜面聚焦的微光,在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生机灌注下,以一种违背自然规律的速度,疯狂地拔节、抽穗、扬花……
一股混合着温热湿气与青涩木香的气息,开始在密闭的仓库内弥漫,并顺着顶端的气孔,悄无声息地飘向外界。
那是……麦香。
是旧世记忆中,象征着丰收与希望的味道。
与此同时,城东盐井的挖掘现场。
“哐当!”一声巨响。
挖掘进度在深入地下一百八十米时,遭遇了一层坚硬无比的黑岗岩层。
这种岩石密度极高,寻常的工具砸在上面,只能溅起几点火星。
“领主,这……”顾芦笙面露难色。
冯泽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他拔出腰间的“裁决”战刃,原本能斩断山岳的璀璨刃光,此刻却被他强行压缩、内敛,最终凝聚成了一道仅有寸许长短、却锋锐到仿佛能割裂空间的暗金色光毫。
他将战刃垂直刺下,光毫悄无声息地没入黑岗岩层。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冯泽只是握着刀柄,如同最精密的雕刻师,沿着岩层的纹理,缓缓切割。
一分钟后,他收刀归鞘。
随着一声沉闷的、如同巨人打鼾般的“咕咚”声,那厚达数米的黑岗岩层,被精准地切割成数块,轰然坠落。
一股夹杂着浓郁咸腥味的白色雾气,从井底喷薄而出!
紧接着,清澈的、高浓度的重盐卤水,如同喷泉般汹涌而上!
“出水了!”
“是盐水!我们有救了!”
工人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沈三早已准备好过滤设备,手忙脚乱地开始进行初步的提纯作业。
冯泽冷眼看着盐井的井口被迅速加固、合龙,确保这道新发现的生命线,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中,再也不受任何外部势力的掣肘。
就在此时,风向,悄然变了。
原本吹向城内的西北风,转为了东南风。
那缕从城主府仓库飘出的、若有似无的麦香,不再于城内盘旋,而是被风裹挟着,越过了高耸的城墙,越过了布满陷阱的封锁线,如同一个致命的诱饵,逆风飘向了城外那片死气沉沉的、属于中央军的临时营地。
营地内,几名守军正围坐在一起,面无表情地啃食着手中的合成营养膏。
那玩意儿吃起来像蜡,没有任何味道,只能勉强果腹。
突然,一名士兵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一下。
“什么味儿?”
“好像……是烤面包?”另一人也不确定地说道。
“不对!”一个年纪稍长的老兵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贪婪地嗅着空气中那缕越来越清晰的香甜气息,声音都在颤抖,“这是……这是麦子!是刚烤出来的白面馒头的味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营地的士兵都骚动了起来,他们循着那缕逆风而来的麦香,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那座在他们眼中如同鬼蜮的104号死城。
那香味,仿佛带着魔力,勾起了他们基因深处对真正食物最原始的渴望,让他们的肠胃疯狂地痉挛、抗议!
当冯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城主府时,迎接他的,正是这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麦香。
祁旻森就站在门口,他已经换下了一身白衣,戴着一副纤尘不染的雪白手套,手里端着一个由白瓷盘托着的、还在冒着腾腾热气的……白面馒头。
那馒头蒸得又白又胖,散发着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谷物香气,足以让任何一个在废土上挣扎求生的人为之疯狂。
“将军,辛苦了。”祁旻森微笑着,用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优雅地将一个馒头撕成小块。
他捏起其中一小块,递到了冯泽的唇边。
那温热的、柔软的触感,以及那股扑面而来的香气,让冯泽的瞳孔下意识地一缩。
他有重度洁癖,从不接受任何人的投喂。
他习惯性地向后避开。
然而,他的退缩,却仿佛触动了祁旻森某个隐秘的开关。
祁旻森脸上的笑意更深,眼底的温柔却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不容抗拒的偏执。
他的指尖猛地向前一送,根本不给冯泽任何闪躲的机会,用那戴着手套的指尖,死死地抵住了他冰冷的牙关,强迫他张开嘴。
那块柔软的馒头,就这么被强硬地、带着一丝惩罚意味地,塞进了冯泽的口中。
“我的东西,”祁旻森的身体微微前倾,鼻尖几乎要碰到冯泽的鼻尖,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恶魔的私语,却又带着一种病态的宠溺,“将军,不可以拒绝。”
被迫咽下那口馒头的瞬间,冯泽浑身一震。
一股清凉、温润、却又磅礴无比的生机,顺着他的喉咙滑入腹中,随即化为无数细密的暖流,涌向他那片被“灭神钉”刺得千疮百孔的识海!
那些如同蛛网般密布的裂纹,竟然在这股生机的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补、愈合!
冯泽猛地抬起眼,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惊。
他瞬间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粮食!
这是祁旻森,用他身为木系王级的核心异能,用他自己的“血肉”凝结出的生命精华!
就在冯泽心神巨震的这一刻,城东那口刚刚合龙的盐井底部,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随着清澈的卤水不断上涌,井底的泥沙被缓缓冲开。
一层薄薄的、诡异的、在水中闪烁着幽幽紫光的化学粉末,无声无息地泛了起来,如同蛰伏的毒蛇,缓缓地融入了这新生的生命之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