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那些弥漫了十二年之久的、无处不在的辐射尘埃,在这股纯粹的五行本源冲刷下,如同冰雪消融,瞬间被分解、中和、湮灭!
指挥台上,顾芦笙看着仪器上那代表着辐射强度的读数,从令人绝望的深红色,一路狂跌,最终清零,变成代表着绝对安全的翠绿色,激动得热泪盈眶,语无伦次地嘶吼:“清零了!清零了!辐射清零了!”
城墙上,所有幸存者都感受到了那股久违的、洁净清冽的空气,他们贪婪地呼吸着,喜极而泣,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然而,成就这神迹的代价,却由冯泽一人承担。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自他左肩传来。
五行循环的初次启动,其能量强度远远超出了他这副残破身躯的承受极限。
那处八年前就被洞穿、刚刚才勉强愈合的金属骨骼,在巨大的能量过载下,再次崩裂!
暗金色的战袍被瞬间浸透,一滴滴滚烫的、蕴含着金辉本源的鲜血,顺着破碎的甲胄边缘,滴答滴答地落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溅开一朵朵凄美的血花。
剧痛让冯泽的身体猛地一颤,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
就在他即将向后倒下的瞬间,一道绿色的残影闪过。
祁旻森不知何时已瞬移至他身后,那双总是戴着洁白手套、隔绝一切的手,此刻竟已撤去了所有遮挡。
他那只骨节分明、甚至带着一丝文弱书生气的温凉手掌,不带一丝犹豫,死死地抵住了冯泽左肩那狰狞的裂口。
磅礴的、精纯到极致的木系核心精华,不计代价地,疯狂涌入冯泽的伤处。
那不是普通的治疗,那是用自己的王级本源,去强行粘合对方破碎的法则根基!
“……!”
极度的痛楚与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让冯泽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他的后脑,重重地磕在了祁旻森那削瘦却坚硬的锁骨上。
若是往常,他早已挥刀将身后之人劈飞。
可此刻,他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能感觉到,那股源源不断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生命力,正霸道地、不容拒绝地修复着他寸寸断裂的骨骼与经络。
他沉默着,忍受着这几乎将他撕裂的痛楚,却没有再做出任何抗拒的动作。
他伸出了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最终,轻轻回握住了祁旻森那截因为过度输送能量而被高温灼伤、变得焦黑的袖口。
动作很轻,却像一道烙印,狠狠烫在了祁旻森的心上。
他感觉到怀中人细微的动作,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毁天灭地的疯狂瞬间褪去,化作了浓稠到化不开的、病态的狂喜与占有欲。
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满足的笑声,那笑声自胸腔震动,透过紧贴的脊背,清晰地传入冯泽的耳中。
祁旻森收紧手臂,将怀中那具滚烫而战栗的身体,更紧地、完全地圈入自己的怀抱。
他低下头,那头如霜似雪的苍白长发,如同一匹冰凉的丝绸,轻轻掠过冯泽苍白的侧脸。
这具染血的身躯,这座重生的城市,都是他的。
随着五行循环趋于平稳,那股毁天灭地般的能量冲击渐渐缓和下来。
原本荒芜死寂的104号城中心广场,在那庞大生机的灌注下,地面忽然开始微微隆起。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抹极致的翠绿,破土而出!
那是一株巨大的、前所未见的植物苗芽,它沐浴在漫天洒落的金辉与五色光雨中,以一种违反自然规律的速度疯狂生长!
一米、五米、十米……
不过短短数息,它便长成了一棵高达十米的参天巨木,树冠如伞,枝叶繁茂,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生命气息。
然而,冯泽在被祁旻森圈在怀中的瞬间,那与城市融为一体的感知力,却让他发现了这神迹之下,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这株巨木的根系,并未像普通植物那样向下扎根,深入大地。
恰恰相反,它那无数条粗壮的、闪烁着幽绿光芒的根须,竟无视了物理阻碍,从泥土中升腾而起,在空气中蜿蜒游走,如同拥有生命的锁链,精准地、贪婪地缠绕向了一个目标——他腰间那柄刚刚吞噬了“断律”印章的暗金战刃!
根须的主体,正顺着空气中浓郁的金感波动,悄无声息地,试图从他的战刃之中,吸食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