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缚之络!”
嗖嗖嗖!
无数猩红的魔藤自地底破土而出,它们没有去攻击裴野的身体,而是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瞬间缠绕上了裴野那条齐肩而断、正在流血的右臂残肢!
尖锐的毒钩倒刺深深扎入血肉,却并未造成伤害,反而开始疯狂地、贪婪地抽吸着裴野体内用以维持血契的生命本源!
木系的吞噬特性,在此刻被发挥到了极致!
“呃啊——!”裴野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疯狂抽取,这让他维持血契变得更加艰难。
一端强行灌入,一端疯狂抽吸。
血契光球的能量压强被死死地压制在了临界点,无法再向外扩张分毫!
但,这还不够!这股能量依旧庞大到足以毁灭方圆百里!
冯泽忍着肺部灼烧般的剧痛,用战刃支撑着身体,艰难地向前一扑,将那柄暗金色的战刃,狠狠刺入了脚下城墙一处不起眼的导元纹中枢!
“转!”
他将最后的金系掌控力毫无保留地灌入!
那颗在十几公里外被死死压制的血契光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原本向四面八方扩散的毁灭性冲击力,被强行偏转、收束,拧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能量洪流!
这股洪流没有冲向天空,也没有冲向大地,而是被冯泽以城市金轨为引导,精准地导向了地下深处——五环工事的核心,“厚土垒”那巨大的储能仓!
轰隆隆——
整座城市开始剧烈地摇晃,却不是崩塌的前兆。
地下传来一阵阵沉闷如巨兽心跳的轰鸣,那是庞大的毁灭性能量正在被转化为最纯粹的机械动能,推动着五环工事的基石,开始以一种古老而玄奥的韵律,缓缓自转!
危机,在最后一刻,被转化为了机遇!
裴野那只独眼死死地瞪着这一切,他所有的底牌,都被这两个人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方式,见招拆招,甚至化为己用!
然而,更让他精神崩溃的一幕发生了。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那条被魔藤死死缠住的断臂。
在磅礴的木系生机冲刷下,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处,竟然停止了流血,甚至……长出了一点点淡绿色的、细嫩的肉芽!
那是新生的迹象!
是生命!
他这个一心求死、妄图拉着整座城陪葬的疯子,竟然在敌人的攻击下,本能地开始了生理层面的复苏!
这种极致的讽刺,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他紧绷到极限的意志。
就是现在!
冯泽眼中精光一闪。
“窒。”
金辉领域最后的余威发动,瞬间抽空了裴野身周百米内所有的氧气,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地带!
那颗本就摇摇欲坠的血契光球,失去了最后的燃烧介质,如同被掐灭的烛火,不甘地闪烁了几下,最终“噗”的一声,彻底熄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嗬……嗬……”
裴野猛地跪倒在地,大口地喘息着,却什么也吸不进来。
他那具本就残破的躯体,在失去血契支撑和氧气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指尖开始,寸寸沙化。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在彻底化为尘埃的前一刻,他抬起那只已经半沙化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中掏出了一枚刻着两个古朴篆字的暗金色印章,奋力抛向了城墙之上的冯泽。
“冯泽……工律之外……还有……断律……”
话音未落,他的整个身体便彻底崩解,化作一捧灰白的沙土,被荒原上的狂风吹散,不留一丝痕迹。
那枚印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不等冯泽做出反应,他身前那柄插在地上的金色战刃,竟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般,猛地发出一阵高亢的嗡鸣,刃身光芒一闪,主动将那枚印章凌空“吞”了进去!
战刃剧烈地颤动起来,原本纯粹的暗金色刃身之上,竟凭空浮现出一条条如同墨龙游走的黑色纹路,古老、诡异,充满了不祥的气息。
与此同时,整座104号城的金属结构,无论是地下的金轨,还是崭新的城墙,都随之发出了一种沉闷而有节奏的跳动声,如同某个庞大生物,开始了第一次呼吸。
这股震动,瞬间引动了冯泽体内最深处的旧伤。
“噗——!”
他再也压抑不住,一口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身前冰冷的金属地面上。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自城池地底深处、那个八年前被重创的基点传来,沿着无形的链接,狠狠刺入他的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