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啦——”
原本因高温而枯萎的藤蔓,在吸取了无穷无尽的热量之后,非但没有被烧成灰烬,反而以一种违背自然法则的姿态,疯狂生长!
它们交织、盘错、叠加,在工律大殿的上空,迅速编织成了一张巨大无比、覆盖了整座城池的绿色穹顶!
那穹顶之上,每一片叶子都闪烁着翡翠般的光泽,将下方肆虐的赤红热浪,以及天空中的辐射尘埃,尽数隔绝在外。
远远望去,仿佛一朵巨大的、在末日废土之上傲然绽放的生命之花,以一种绝对强硬的姿态,将那片代表着死亡的赤红阵法,硬生生顶回了高空!
“就是现在!阵老!”冯泽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咆哮。
“明白!”
阵老早已泪流满面,他颤抖着双手,将最后一枚闪烁着五彩光芒的导元纹接口,狠狠插入了广场中心那个预留的地心插槽之中!
“五环归一!永固之基!起!”
冯泽与祁旻森对视一眼——尽管一方的视野早已混沌——两人同时发力,将体内那股金木合流的磅礴能量,顺着地心接口,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大地深处!
轰——隆——隆——!
整座104号城的地底,传来一阵沉闷如远古巨兽苏醒般的轰鸣。
从一环到五环,所有埋设于地下的工律导元纹,在同一时刻亮起了无法直视的刺眼白光!
那光芒所过之处,原本脆弱的万年冻土层,其物理结构被瞬间改写、重组、淬炼!
泥土化为坚岩,坚岩化为钢铁,钢铁最终化为闪烁着不朽光泽的超合金基底!
只在短短数息之间,104号城的根基,便被两位王级强者联手,彻底重铸为一座真正意义上的、永不陷落的钢铁堡垒!
能量风暴平息。
天空中,那张巨大的绿色穹顶缓缓消散,重新化为精纯的生机,流回祁旻森的体内。
而冯泽,也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手中的战刃“哐当”一声坠地,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脱力地向后跌去,结结实实地落入那个等待已久的怀抱。
“结束了……”冯泽的嘴唇翕动着,吐出三个字,意识便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他甚至没能感觉到,自己因为视野受损、下意识伸出想要确认方位的手,正徒劳地、带着一丝脆弱地摸索着身后之人的脸廓。
祁旻森没有动。
他就这么任由冯泽冰凉的指尖,从自己的眉骨,划过鼻梁,最终停留在他的嘴唇上。
然后,他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揭掉了脸上最后一层温润如玉的伪装。
他脱掉了那双纤尘不染的白色丝质手套,露出了那双骨节分明、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丝干涸血迹的手。
他低下头,用自己那双沾染过无数鲜血与草木汁液的、带着浓烈侵略性气息的嘴唇,精准地吻上了冯泽因失血而冰凉的唇瓣。
这个吻,没有丝毫温柔。
它带着浓烈的血腥味、苦涩的草药味,以及一丝木植特有的、霸道的涩意。
这是一个长达八年的、偏执到疯狂的掠夺。
怀中的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下,那只垂落在身侧的右手下意识地想要抬起,去握那柄落地的刀。
然而,最终,那只手只是疲惫地、无力地垂下。
苍白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勾住了祁旻森那身昂贵礼服的袖口。
仿佛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三公里外,裁决军的临时阵地中心。
“噗——”
裴野猛地喷出一口精血,整个人萎顿在地。
他手中那枚代表着首席裁决权的血色令牌,发出一声脆响,寸寸碎裂,化为一地齑粉。
“赤土熔炉”大阵,被破了。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远处那座在废土上亮如白昼的城池,
然而,下一秒,他那张因反噬而扭曲的脸上,却骤然迸发出一声癫狂的冷笑。
他指着104号城上空,那片虽然被顶回高空、却并未彻底消散的赤红色辐射云团,用尽全身力气,向着所有残存的部下,也像是在向着全世界,发出了最后的宣判:
“传我首席令!104号死城,已触发‘禁绝级’辐射畸变!中央工署即刻判定:此地,为永世禁区!”
他的声音,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荒原上回荡。
“从此刻起,任何擅自踏出城池界限的生命体,无论人畜,皆视为高危辐射畸变体!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