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请。”
裴野不疑有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醇厚的酒液滑入喉咙,让他因重伤而虚弱的身体感到一丝暖意。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十秒。
一股尖锐的、仿佛有无数根木刺在胸腔内疯狂生长的剧痛,猛然爆发!
“呃……”裴野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捂住胸口,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被无数藤蔓死死勒住、疯狂榨取着生机!
他惊恐地扯开衣领,只见他心口的位置,一个由无数细小黑色木纹组成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死咒符号,正迅速浮现!
“你……你在酒里……”
“噗——!”
裴野一句话没说完,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液,血液中,甚至还夹杂着已经炭化的细碎木渣!
“生机税,忘了缴可不行。”祁旻森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润,眼底却是一片森然的寒意,“滚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下次再敢动我的人,就不是一顿酒能解决的了。”
裴野吓得魂飞魄散,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连滚带爬地冲出偏厅,带着残余的亲卫,狼狈不堪地逃离了104号城。
与此同时,城外。
晋升“工律司南”的冯泽,对那枚逆鳞钉的压制,达到了顶峰!
“敕!”
他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那柄插在地上的金色战刃光芒万丈,一股逆转万物的强大法则之力轰然爆发!
不再是单纯的对抗,而是强行改写!
那枚逆鳞钉吞噬而来的所有能量,在这一刻被强制命令,逆向回流!
轰隆——!!!
地心深处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碾碎。
那吞噬一切的涡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平和而磅礴的金色能量,以五环阵眼为中心,如同温柔的潮水,向着四野八荒扩散开去。
潮水所过之处,奇迹发生了!
五环外围那片广达万亩、因重金属污染而寸草不生的荒原,地表那些闪烁着毒性光芒的金属颗粒,在这股绝对的“工律”之下,被强行聚合、压缩,然后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狠狠地压入了地心千米之下的惰性岩层!
荒原的颜色,从原本的不详的灰白色,渐渐褪去,露出了虽然贫瘠、却充满了希望的灰褐色!
这片土地,可以耕种了!
“天啊!毒地……毒地被净化了!”
“我们有田了!我们有自己的田了!”
劫后余生的流民们,看着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他们跪倒在地,朝着那个依旧持刃而立的身影,疯狂地叩拜!
这一刻,五环工事的生机外廓,地基,正式落位!
104号死城,迎来了它新生以来,最光辉的一天!
然而,就在这响彻云霄的欢呼声中,那个被万众敬仰的身影,却猛地一晃。
那柄贯穿天地的金色战刃,再也无法握住,从他松开的指间脱落,当啷一声,斜斜地插在地上,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冯泽,缓缓地,向前栽倒。
“冯泽!”
祁旻森的身影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瞬间跨越数百米距离,在冯泽倒地的前一刻,将他接入怀中。
“我没事……”冯泽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他试图挣扎,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祁旻森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抱着他,那双颤抖的手,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探向了冯泽的后背。
入手处,衣料早已被冷汗浸透。
而透过那湿透的布料,祁旻森触到的,却不再是熟悉的、坚实平滑的脊骨。
那是一道道如同山脉般隆起、又如同深渊般崩裂的、坚硬而锋利的棱线!
他目光一凝,指尖运起一丝微弱的木系能量,轻轻划开了冯泽后背的衣衫。
衣料破碎,露出了其下令人心胆俱裂的景象——
冯泽整个后背,从颈椎到尾椎,那条笔直的脊柱,已经完全崩裂!
一道道亮金色的、仿佛由纯粹规则之力构成的裂纹,从骨缝中迸发出来,将血肉撑开,形成了一片狰狞而璀璨的、宛如龙鳞倒竖的金色伤口!
金毒,在最后法则的对冲中,已然侵入骨髓,彻底引爆了他体内的规则之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