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组,准备!”
“第三组!”
冯泽面无表情,一道道指令冷静发出。
他的脸色愈发苍白,耳边流下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红的色块。
每一次引导规则,都是对规则反噬尚未平复的身体的又一次重压。
但他不能停。
他要用这六十四根定海神针,告诉所有人,也告诉自己,他冯泽的世界,不需要依靠任何人的怜悯和施舍。
就在第三十二根金筋即将打入的瞬间,一阵沉重如山岳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骤然响起!
那声音整齐划一,带着金属的质感,仿佛每一下都踏在人的心脏上。
流民营地一阵骚动,惊恐地向两侧退开。
只见地平线的尽头,一列身着全覆式玄金重甲的骑行团,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奔涌而来。
他们座下的不是战马,而是一种半机械半生物的狰狞坐骑,四蹄燃烧着幽蓝色的能量火焰,在冻土上留下一串串焦黑的印记。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他没有佩戴头盔,露出一张阴鸷而傲慢的脸。
他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正在施工的工地,目光最后落在了冯泽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中央工署,裁决者,裴野。奉世族议会之令,前来传达最高指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源自血脉与权力的傲慢,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噪音。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通体由暗金铸就的大印,印钮是一头狰狞的独角兽,印身之上,篆刻着两个古朴而充满压迫感的文字——断律!
“104号废城,其重建范围,仅限于三环以内。尔等擅自拓宽四环、妄图染指五环地磁核心,已严重逾越世族领地划分法案。现,勒令尔等,立刻停止一切基建行为,拆除所有违规工事,否则,视为对中央工署的公然挑衅。”
裴野慢条斯理地说完,甚至不给冯泽任何回应的机会,反手便将那枚“断律金印”祭向半空!
金印光芒大放,一道肉眼可见的、沉重无比的金属重力场,如同水波般猛然扩散开来!
那重力场笼罩之下,空气都变得粘稠,所有金属制品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刚刚打入地下的三十二根金筋,在这恐怖的重压之下,齐齐向着一个方向大面积弯曲、变形!
数名距离较近的工段成员更是被压得当场吐血,瘫倒在地!
裴野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他喜欢这种掌控一切、肆意碾压的感觉。
然而,他预想中冯泽或愤怒、或屈服的表情,并未出现。
冯泽依旧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他甚至抬起头,迎着那足以压垮钢铁的重力场,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没有拔出背后的战刃。
他只是再次闭上了双眼,那双流着血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金息共感,再一次展开。
这一次,他捕捉的不是地底的磁力线,而是那枚悬浮在空中、散发着煌煌神威的“断律金印”,其内部最核心的规则震动波长!
找到了。
冯泽的右手微微抬起,五指虚张。
在他身侧数米外,那些被工程遗弃的、散落在地的金属碎片、螺丝、钢筋断头,忽然毫无征兆地、以一种极高的频率,嗡嗡震动起来。
那震动的频率,与裴野手中金印的波长,分毫不差。
共振!
裴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只觉得手中那枚稳如泰山、与他心神相连的金印,内部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如同牙酸般的金属疲劳声!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咔……咔咔……”
三道无比细小的裂纹,如同蛛网般,悄然无声地在那枚象征着绝对权力的金印表面,崩裂开来!
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让裴野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撒手!
金印的光芒骤然收缩,那片沉重的重力场也随之消散。
就在裴野受惊撤手的瞬间,一道身影,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冯泽的身后。
是祁旻森。
他不知何时已经从塔顶下来,走到了这里。
他脸上的苍白尚未褪去,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却再不见丝毫痛楚与哀求,只剩下一种令人遍体生寒的、冰冷的疯狂。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用一种慢得如同艺术品的动作,摘去了那只洁白无瑕的丝质手套。
青绿色的脉络在他手掌皮下如活物般涌动。
他没有去看裴野,只是冷冷地盯着那匹还在不安刨蹄的狰狞坐骑。
“凡过此界者,”祁旻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当缴……生机税。”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圈细密的、带着墨绿色尖刺的藤蔓,毫无征兆地从冻土之下破土而出,如同最迅捷的毒蛇,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死死地、狠狠地勒住了裴野那匹战骑的四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