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那尊通体由未知超凡合金打造、坚不可摧的巨型采矿钻头,就如同被烈日暴晒的冰淇淋,从尖端开始,迅速地、无声地软化、变形、坍塌!
坚硬的金属结构在短短两秒内彻底瓦解,化为一滩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滚烫的废铁水,“哗啦”一声,从半空中倾泻而下,在引桥上摊开成一片狼藉的镜面。
超声波共振瞬间消失。
遮天蔽日的重金尘流失去了引力核心,轰然溃散,化作漫天尘埃,洋洋洒洒地落下。
港口的危机,解除了。
而代价,是冯泽那超越极限的消耗。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猛地一晃,右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引桥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呃……”
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
他右臂上,那些亮金色的石化裂纹已经彻底崩开,狰狞地蔓延过肩膀,爬上了他清瘦的颈侧,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整个人彻底吞噬。
那滩滚烫的废铁水,带着惊人的余温,顺着桥面的坡度流淌,即将溅到他跪地的膝盖和战靴之上。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闪现。
祁旻森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冯泽的身侧。
他看也未看那滩废铁水,只是随意地抬了一下脚。
一股无形的、柔和的生命力场瞬间展开,精准地将所有余热吸收殆尽,甚至连铁水凝固时散发出的刺鼻气味都被净化一空。
他缓缓蹲下身,与半跪着的冯泽平视。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动作。
他抬起双手,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慢镜头的姿态,摘去了那双常年佩戴的、洁白如雪的丝质手套。
手套之下,并非养尊处优的细腻皮肤。
那是一双布满了青绿色脉络的手掌,那些脉络如同活物般,在他皮下缓缓流淌,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
这双手,仿佛不是人类的手,而是由世界树的根须编织而成的神迹。
他伸出这只手,无视了冯泽右手背上那些锋利如刀的石化裂纹,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嵌入了冯泽的指缝。
十指紧扣。
冰冷的、布满死亡裂纹的手,与温暖的、满溢生命脉络的手,就这么交握在了一起。
磅礴的、精纯到极致的木系生机,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掌,灌入冯泽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
那股力量霸道而温柔,所过之处,疯狂蔓延的石化趋势被强行遏制、压退,规则反噬带来的灵魂撕裂感被温柔地抚平、修复。
冯泽紧绷的身体蓦地一松,剧烈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清晰可闻。
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洁癖与孤傲让他抗拒着任何人的触碰。
然而,祁旻森握得是那么紧,那么用力,仿佛要将自己的骨血都融入对方的身体里。
冯泽挣扎了一下,却没能挣开。
他抬起头,那双失焦的暗金色眼眸,对上了祁旻森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睛。
那双眼中,没有了平日的温润和煦,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疯狂、偏执,以及一丝深藏其后的、令人心悸的痛楚。
“你定义的物理规则,就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律法。”
祁旻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偏执与疯狂,像是一句最滚烫的誓言,也像是一道最恶毒的诅咒。
冯泽的身体僵住了。
他所有的力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空。
他放弃了挣扎,认命般地垂下头,将大半的重量都靠在了祁旻森并不算宽阔的肩膀上,急促地喘息着,任由那股温暖的生命力冲刷着自己疲惫不堪的灵魂。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嘟——嘟——嘟——!!!”
港口中央控制塔顶端,那台刚刚修复的远程雷达,突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最高级别的警报声!
千里之外的晏河,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王牌被废掉之后,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通过仅存的卫星链路,激活了最后的、也是最恶毒的后手。
“既然我得不到,那就一起毁灭吧!冯泽!”
他狰狞的咆哮声,伴随着剧烈的爆炸信号,通过雷达的公共频道,传遍了整个104号城。
雷达屏幕上,代表着商路沿途的三个高能矿点,瞬间爆成了三团刺眼的红色光晕!
紧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代表着恐怖地下压力波的红色冲击线,在地图上疯狂蔓延,顺着错综复杂的矿脉,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指104号港口的正下方——那里,是整座城市刚刚建成的能量中枢!
雷达系统冰冷地计算出了最后的时间。
“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连锁地震波!预计三分钟后抵达本区域,将引发能量中枢殉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