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
核后四年。
那时的祁旻森，还只是个刚刚在死亡线上挣扎出来的少年，满身泥泞，眼中却已燃着焚尽一切的野火。
冯泽的目光从那签名上移开，黄金瞳里翻涌着比刚才面对磁暴时更加狂暴的风浪。
他猛地抬眼，视线如两柄淬了冰的利剑，直刺对面的祁旻森。
他甚至没去看晏河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此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祁旻森那张温润含笑的脸，以及那张薄薄的、仿佛在嘲笑着他这八年挣扎的股权清单。
“你……”冯泽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一个字刚出口，那份清单就被他“啪”的一声，狠狠拍在了冰冷的金属桌面上！
整个议事厅的空气仿佛都随着这声巨响凝固了。
他正欲发出雷霆万钧的质问，一道阴影却悄无声息地笼罩了他。
祁旻森动了。
他没有解释，甚至没有看那份清单一眼。
他绕过长桌，径直走到冯泽身后，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不容置喙的强势。
在冯泽反应过来之前，祁旻森的双臂已经从他的肩侧环过，形成了一个绝对禁锢的姿态。
那不是一个拥抱，那是一座以血肉之躯铸成的牢笼，将冯泽牢牢地圈禁在座椅与他的胸膛之间。
温热的气息拂过冯泽的耳廓，带着草木的清香，却也带着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别动。”祁旻森的嗓音低沉而缱绻，仿佛情人间的呢喃，可他的动作却霸道得不留丝毫余地。
他的左手覆盖在冯泽拍着清单的左手上，强行将那因愤怒而绷紧的指节一根根抚平、压下。
而他的右手，则更加蛮横地包裹住了冯泽正欲拿起桌上金属笔的右手。
“你要干什么？！”冯泽的身体瞬间绷紧，金辉领域本能地就要爆发，却被身后那股磅礴的木系生机死死压制。
那股力量温柔却坚韧，如同亿万根藤蔓，缠绕住他体内每一缕暴躁的金元气，让它们动弹不得。
“帮你。”祁旻森轻笑一声，握着冯泽的手，强行带动着他的手臂，将那支冰冷的金属笔捞入掌中。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热，隔着一层薄薄的作战服布料，将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冯泽冰凉的皮肤。
这种强行共享体温的姿态，让冯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冒犯与屈辱。
“放开！”
“嘘。”祁旻森的唇几乎贴上了冯泽的耳垂，“你看，生意是这么谈的。”
话音未落，他已握着冯泽的手，在那份晏河提供的、堪称卖身契的协议上，动了起来。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冷酷的沙沙声。
祁旻森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去修改那些繁琐的条款，他的笔锋如刀，直接在那最核心的、关于“领地优先购买权”的条款上，划下了一道又一道粗暴的横线！
墨迹渗透纸背，如同宣判。
紧接着，他控制着冯泽的手，在旁边的空白处，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几个字。
【联合开发协议】
寥寥五个字，每一个都透着不容反驳的意志。
他甚至用笔尖，在那份早已干涸的血迹上重重一点，仿佛是在盖下一个独属于他的、血腥的印章。
对面的晏河脸色瞬间剧变！
他本以为胜券在握，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祁旻森，用如此蛮横的方式直接撕毁了规则！
“祁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晏河猛地站起，眼中的精明被惊怒取代。
“意思就是，”祁旻森头也不抬，依旧维持着从背后环抱冯泽的姿态，声音却冷了下来，“104号城的所有权，你黑砾联合体，一寸都别想碰。但它的未来，我可以分你一杯羹。前提是，你得有命喝。”
这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晏河的瞳孔骤然一缩，他感受到了祁旻森身上那股与冯泽截然不同的、属于王级强者的恐怖威压！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窗外，那里，一个身影如壁虎般潜伏在金属墙壁的阴影中。
晏河的右手在桌下，隐蔽地打了个手势。
动手！
潜伏在窗外的沈三，他抬起手臂，对准了议事厅内的冯泽。
他的手臂并非血肉，而是一截经过精密改造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金属义肢。
义肢的端口无声裂开，露出一个蜂巢般的发射口。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足以撕裂空间的“高频震荡波”，瞬间发射！
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专门针对金系异能者的致命武器！
它能与金系强者体内的金元气产生共振，在微观层面将其结构强行震碎，从而导致其领域失控，当场爆体而亡！
这一击，阴险、毒辣，且无从闪避！
然而，就在那震荡波即将穿透墙壁的刹那，议事厅内，一直被祁旻森禁锢着的冯泽，突然冷哼一声。
他没有推开祁旻森，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将那只被祁旻森压着的左手，猛地翻转，掌心朝下，重重按在了金属桌面上！
“凝！”
一声低喝，他体内被压制的金辉领域，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怒龙，轰然爆发！
但这次，它没有化作刀刃，而是瞬间覆盖了整个议事厅区域！
空气中，那些肉眼无法看见的、属于金属墙壁挥发出的微观金属粉尘，在这一刻仿佛听到了君王的号令，以超越闪电的速度聚合、凝结！
“锵锵锵锵——！”
无数细密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
就在议事厅的墙壁内侧，一层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金色屏障，瞬间成型！
那足以致命的高频震荡波撞在屏障之上，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彻底吸收、湮灭。
窗外的沈三脸色大变，正欲发动第二次攻击，一道青色的藤蔓却如鬼魅般破窗而入，瞬间缠住了他的脖子！
做完这一切，冯泽终于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了身后的祁旻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