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呕了一下,强行将那股翻涌的恶心感压回腹腔。
洁癖已经不仅仅是心理上的厌恶,更是铭刻在身体本能中的剧烈排斥。
十二年了,这个印记带来的腐臭与黏腻感,每一次出现,都像是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从内到外地污染一遍。
“冯城主,这……这是怎么回事?”晏河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幸灾乐祸,“我黑砾商会的货物,怎么会变成一具……尸体?”
他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上前细看,手中那柄描金折扇“唰”地一声展开,扇骨尖端隐隐有寒光闪过,对准了货箱的方向。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一道比日光更刺目的金芒便横亘在了他与货箱之间。
“锵!”
金刃破空,带起的锐利风压割裂了空气。
冯泽的金色战刃不知何时已经出鞘,此刻正以一种无可辩驳的霸道姿态,刃尖离地三寸,悬停在晏河的脚前。
那柄精致的折扇,从中断为两截,悄无声息地跌落在地。
“别动。”冯泽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黄金瞳里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嫌恶,“也别让你的人动。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商队,给这广场多添几块基石。”
话音未落,他手腕微旋,战刃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完美的金色圆弧,将整个七号货箱连同周围十米范围彻底圈禁。
“金辉领域·粒子封锁!”
伴随着一声低喝,圆弧之内,空气中的所有金属微粒仿佛受到了帝王的号令,瞬间凝固静止。
那具尸骸上散发出的、肉眼不可见的毒素与邪异能量,被一层无形的金属辉光牢牢锁死在力场之内,再也无法扩散分毫。
晏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看着脚下那道深深刻入金属路面的刀痕,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他知道,冯泽不仅是在示威,更是在用王级领域进行现场防疫,这人的洁癖和掌控力一样,都到了病态的程度。
他对着身后的哑奴使了个眼色。
那名一直沉默寡言的魁梧仆从悄然后退,混入惊慌失措的商队人群中,他手中一块不起眼的通讯器上,某个按钮被悄然按下。
霎时间,一股无形的干扰波纹以商队为中心扩散开来。
刚刚平息的风暴区,那些沉降的金属尘埃仿佛被重新激活,开始发出“嗡嗡”的低频共鸣。
冯泽刚刚铺就的金属路面,其内部稳定的能量结构,开始出现细微的紊乱。
“冯城主!这一定是栽赃!有人掉包了我的货!”晏河高声喊道,试图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我黑砾商会信誉至上,绝不可能运送这种禁忌之物!阿布!快,清点其他货物,看看还有没有问题!”
他口中的“阿布”,那个商队首领,得了授意,眼中凶光一闪。
他没有去检查货物,而是咆哮着冲向了不远处、刚刚由工程队吊装到位的一块巨型基石——104号贸易广场的一号轴心基石!
那块重达百吨的巨石,此刻正悬停在预留的轴心孔洞上方,等待最后的灌浆固定。
阿布像一头发疯的蛮牛,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在了支撑基石的临时钢缆上!
“给老子倒!”
钢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基石在半空中猛地一歪,失去了平衡,朝着侧面倒塌下去!
一旦砸实,不仅会毁掉地基结构,飞溅的碎石和引发的震动,更会在这片混乱的场地上造成毁灭性的二次伤害,足以将货箱里的尸骸彻底掩盖!
金玲发出一声惊呼,晏河嘴角则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然而,冯泽从始至终,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那边的混乱。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眼前这片他亲手规划的土地上。
无视身后即将发生的崩塌,他单手伸向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液金槽。
那里面,是经过他亲自配比、熔炼好的高强度合金浆料。
“起!”
没有触碰,只凭意念。
粘稠滚烫的金色浆料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化作一条粗壮的金龙,冲天而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精准角度,盘旋着注入那块倾倒基石下方的轴心孔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