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命……我的能量……你要,就全都给你……”
祁旻森痴狂地喃语着,他将那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猛地按在了承重柱那道巨大的裂痕之上!
“滋啦啦——!”
磅礴的、精纯到极致的木系本源生命力,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地涌入柱体内部!
那些原本因结构崩坏而哀鸣的金属骨架,在接触到这股生命能量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神魂,竟开始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疯狂地自我修复、增殖、强化!
而那些滚烫的岩体,则被绿液中和了狂暴的火毒,变得更加坚韧、更具韧性!
金与木,毁灭与生机。
这一次,不是简单的融合,而是以一方的生命为燃料,对另一方的绝对献祭!
十息!
仅仅十息!
那道几乎将承重柱一分为二的致命裂痕,在海量王级绿液的浇灌下,竟被彻底修复!
不仅如此,修复后的柱体表面,甚至生长出了一层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青绿色晶体层,其强度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危机,再次解除。
柱体稳定的瞬间,冯泽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沿着冰冷的柱壁滑落,瘫倒在地。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一道青色的身影如狂风般卷了过来,将他紧紧地、死死地拥入怀中。
“冯泽……冯泽……”
祁旻森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不敢去看冯泽的伤势,只能像一头受伤的幼兽,将脸深深埋进冯泽那布满狰狞伤痕的颈窝,用自己冰冷的脸颊,去贴那片滚烫的、还在流血的皮肤。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与清冽的木涩味疯狂地交织、碰撞,形成了一种诡异而糜烂的气息。
冯泽没有反抗。
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是任由那个冰冷的身体抱着自己,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低声地、控制不住地咳嗽,每一声,都仿佛要将肺腑咳出来。
他能感觉到,抱着他的那个人,正在发抖。
那是一种后怕到极致的、几乎要崩溃的颤抖。
冯-泽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他想推开他,想质问那双手到底是怎么回事,想呵斥他这种不要命的疯子行径。
但他做不到。
此刻,他甚至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是一种奢侈。
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将再次沉沦的时刻,那股被他强行压下的、属于金系王者的意志,却代替他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金辉领域……神识同频!”
冯泽的唇无声地开合。
下一秒,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浩瀚的神识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瞬间扩散开来!
它穿透了岩层,穿透了地基,蔓延至整个104号死城!
城墙上的每一根钢筋,地下的每一条废弃管道,武器库里的每一颗子弹,民居里的每一块金属门板……所有蕴含金属元素的存在,在这一刻,都成了他的眼睛,他的手脚!
那条刚刚被修复的火御回廊,不再是一个孤立的柱子。
在冯泽的神识引导下,它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在地底深处疯狂延伸!
它链接了东城区的地下防御墙,贯穿了西城区刚刚铺设的磁轨地基,将所有零散的、独立的金属工事,在地心深处,强行扭结成一个完整而统一的巨大循环!
一条延绵十里,以承重柱为核心,贯穿了整个东西城区的“地下长城”,正式合龙!
从此,岩浆灾害将被彻底隔绝在地底,再也无法威胁到地面分毫!
104号死城,从根本上,获得了新生!
做完这一切,冯泽的神识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彻底熄灭。
他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沉沉地倒在祁旻森的怀里,失去了所有知觉。
祁旻森抱着他温热的、却毫无反应的身体,怔怔地看着那条在地底神识地图中缓缓成型的金色长城,眼中那股毁天灭地的疯狂,才终于被一丝茫然所取代。
他赢了。
他用自己的半条命,换回了冯泽的命,换回了这座城的安稳。
可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好像输得一败涂地。
他颤抖着手,想要撕开冯泽后背那被鲜血和皮肉粘连在一起的破烂战袍,指尖却在触碰到布料的瞬间,猛地停住。
他怕。
他怕看到那下面的景象。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股极其反常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吸力,忽然从下方的岩浆湖中传来!
咕噜……咕噜噜……
那些刚刚还在奔腾咆哮的、散落在外的岩浆,仿佛接到了某种无声的号令,开始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速度,疯狂地倒流回核心火穴的深处!
那不是自然冷却,更像是……一场盛宴开始前的……清场。
祁旻森猛地抬头,望向那片幽深不见底的黑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比刚才面对巨岩时强烈百倍的致命危机感,轰然炸响!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