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旻森体内那股庞大而精纯的木系元气,顺着交握的手,毫无保留地灌入了暗金战刃之中!
金与木,毁灭与生机,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刀身之上达到了一个狂暴的平衡点!
战刃狠狠插入仓库入口前的金属地板,而后猛地向上一撬!
“嘎——吱——!”
整块长达十米、厚达半尺的特种合金地板,在两人合力之下,竟被硬生生从地基上掀起,如同一个巨大的墓碑,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重重地立在了两人与岩浆之间,形成了一道临时的隔板!
“滋啦啦——!”
滚烫的岩浆撞在冰冷的隔板上,爆发出海啸般的水汽与震动。
那层临时形成的木甲在与隔板接触的瞬间,表面的生机液体被瞬间蒸发,爆发出浓厚得如同云雾般的水汽,暂时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但危机并未解除!
隔板的另一侧,仓库内部,火势已经蔓延到了最后一袋种子旁边!
“咕碌!”冯泽通过精神链接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那只一直拼命拖拽的辅兽,在得到主人指令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
它猛地回头,张开大嘴,一口咬住种子袋的边缘,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火焰即将舔舐到袋子的前一秒,将那袋重逾百斤的原始绿种,硬生生从死亡线上拽了出来!
轰隆——!
就在种子袋被拖出的下一秒,整个仓库的钢筋结构再也无法支撑,在一声巨响中彻底坍塌!
无数燃烧的钢梁与混凝土块,将那片空间彻底掩埋!
一道黑影从漫天烟尘中振翅冲出,正是铁喙。
它的一只翅膀在坍塌中被砸断,飞得歪歪斜斜,口中还衔着一片从自己断翅上脱落的、带着一抹暗红血迹的金属羽毛。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种子保住了。
然而,冯泽的身体却晃得更厉害了。
黑暗。无尽的黑暗。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耳边剧烈的心跳、岩浆的咆哮,以及……从背后那具身体里传来的,一股几乎要将他一同焚烧的、绝望而疯狂的温度。
祁旻森正死死地抱着他,身体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冯泽……”祁旻森的声音像是在梦呓,他的脸颊紧紧贴在冯泽的后颈,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冯泽的皮肤上,“你不能……你不能再有事了……”
冯泽没有回答。
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双交握的手上。
祁旻森的手,冰冷、汗湿,却又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滚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祁旻森的指尖正以一种近乎神经质的力道,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他手背上那些因金属脆化而凸起的狰狞裂纹。
那不是安抚,而是确认。
像一个溺水者,在拼命抓住唯一的浮木。
这种熟悉的触感,这种不计后果的、偏执的守护姿态,让冯泽那因剧痛和失明而混乱狂暴的气息,奇迹般地……瞬间稳定了下来。
就在这短暂的、诡异的平静中,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令人心悸的断裂声。
二次塌陷!
那道被冯泽强行硬化过的导流槽,在承受了远超设计极限的岩浆冲刷后,终于有一段槽壁彻底崩碎断裂!
而他们两人,正好就站在这断裂点的正上方!
“小心!”
祁旻森的惊呼和地面的崩塌几乎同时发生。
冯泽脚下一空,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下方那深不见底的、奔腾着暗红色岩浆的核心穴位直坠而去!
电光石火之间,他甚至没有思考。
那是一种铭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反手猛地一推!
那股力量精准而强硬,将一直从背后死死抱着他的祁旻森,连同包裹在两人身上的青木元铠,一起狠狠地推向了旁边唯一一块还算稳固的地面!
“不——!”
祁旻森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他伸出手,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他眼睁睁地看着冯泽的身体被黑暗吞噬,坠向那片足以熔化神明的地心之火。
视野的尽头,只剩下那双流淌着血泪的、空洞的黄金瞳,以及一句被烈焰风暴撕扯得支离破碎的、几不可闻的低吼:
“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