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冯泽侧身闪避的瞬间,一滴被高温逼出兽体的、浓稠至极的紫色血液,竟突破了他的护身元气,精准无比地溅入了他颈侧那道刚刚被酸液蒸汽灼伤的伤口之中!
一股钻心的、仿佛被无数根毒针同时刺入神经的剧痛传来!
冯泽身形剧烈一晃,险些从城墙上栽落。
他单手撑住墙垛,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脖颈。
他惊骇地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毒素!
在他的感知中,那滴紫血在进入他体内的瞬间,就分解成了数以万计的、带有微弱意识的金属寄生虫!
它们正顺着他的颈动脉,疯狂地向着他的心脏和大脑游去!
“冯泽!”
祁旻森凄厉的吼声在他身后响起。
他几乎是瞬间就发现了冯泽的异状,一个闪身冲到他面前,一把撕开了他那被血染湿的暗金战袍领口。
只见冯泽半边脖颈的皮肤下,无数紫色的筋络如同活物般疯狂凸起、游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的心脏蔓延!
“别动!”
祁旻森的声音暴戾而疯狂,他将冯泽死死按在冰冷的二号淬火平台侧方,那只满是伤痕的右手毫不犹豫地贴上了冯泽颈侧的紫筋。
磅礴的木系生机化作无数根看不见的细丝,强行刺入冯泽的皮肤,试图捕捉那些疯狂游动的紫色寄生虫。
“呃……”冯泽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因剧痛而剧烈颤抖,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浸透了他额前微乱的黑发。
两种王级力量在他体内蛮横地冲撞,带来的痛苦远超任何刀伤剑创。
眼看寄生虫即将突破木系生机的封锁,祁旻森眼底的疯狂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抬起左手,用牙齿狠狠在指尖咬下一块皮肉,一滴凝聚了他近半王级本源、如同翡翠般晶莹剔透的绿色“生命种”,从伤口中被挤出。
他捏住冯泽的下颌,动作粗暴得不带一丝温情,强行将那颗生命种塞进了冯泽的口中。
“吞下去!”
冰凉而霸道的生机洪流涌入喉管。
然而,冯泽体内那骄傲而锋锐的金系元气,在感应到这股外来力量的瞬间,爆发出了剧烈的排斥!
“噗——!”
冯泽猛地弓起身,呕出一大口夹杂着无数紫色细丝的滚烫废血。
他整个人虚脱般滑倒,但颈部的紫筋,竟奇迹般地停止了移动,被暂时禁锢在了原地。
“轰……咔嚓!”
就在此刻,因超负荷运转而滚烫的中央熔炉底座,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一道狰狞的裂缝从底座蔓延开来,整座平台开始剧烈震动!
冯泽在剧痛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看也没看自己的伤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单手按在了那道出现裂纹的熔炉底座上!
他强行驱动体内那股新生的、桀骜不驯的“金木元气”,将其尽数灌入裂缝之中。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狰狞的裂缝,竟如同活物的伤口遇到特效药,在翠金色光芒的流转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痂、愈合!
平台的震动频率迅速趋于平稳。
危机解除的瞬间,冯泽的力气也彻底耗尽,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他倒下的最后一秒,祁旻森稳稳地接住了他。
祁旻森看着怀中面色惨白、气息微弱的男人,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冯泽那只还残留着自己血迹、无力垂落的手上。
他沉默了片刻,轻轻握住了冯泽冰冷的手腕,目光扫过自己掌心那片陈旧而狰狞的火灼伤痕。
冯泽似乎有所感应,眼睫微颤,像是要醒来。
祁旻森并没有闪躲。
他俯下身,用自己那只满是伤痕、丑陋不堪的手,轻轻覆在了冯泽的眼睑上,遮住了外界所有的光。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却又清晰地传入了冯泽残存的意识里。
“八年前,异兽潮攻破了最后的防线,火烧了三天三夜。所有人都死了,尸体堆得比山高。”
“我得……把你给我的那枚长命锁,从那些烧焦的骨头堆里,挖出来。”
他顿了顿,将额头轻轻抵在冯泽滚烫的额头上,声音里的偏执与爱意几乎要将人溺毙。
“不然,我会疯的。”
就在这片死寂的温情中,一声凄厉的尖叫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
“三号平台——!”
铁锤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惊恐。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三号平台的控制面板上,那根代表着核心燃料罐压力的指针,毫无征兆地瞬间冲破了红色警戒线,直接爆表!
赤红如血的熔液,已经从平台的泄压口溢出,正朝着后方存放着104号死城最后希望——那批原始绿种的仓库,疯狂流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