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死。”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偏执,将自己体内那股刚刚恢复的、精纯无比的木系生机,不计代价地渡入冯泽体内。
冯泽的身体剧烈一震。
温润的生机如同一场甘霖,暂时稳住了他濒临崩溃的身体。
但他没有丝毫感激,反而做出了一个让祁旻森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反手扣住祁旻森的后颈,将他狠狠拽到自己面前!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鼻尖相抵,呼吸可闻。
“你的命,不够。”冯泽的声音冰冷刺骨,黄金瞳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烈焰。
他没有给祁旻森任何反应的时间,强行将自己那狂暴的金系领域,与祁旻森温润的木系领域进行高频叠加!
“啊——!”
祁旻森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冰冷锋锐的金系能量与温热绵长的木系能量,在他的经脉中发生了最原始、最野蛮的冲撞!
一边是极致的撕裂,一边是疯狂的修复,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掀起了惊涛骇浪。
但这还不是结束。
在两人的领域被迫交融的瞬间,冯泽竟主动敞开了自己的生命本源!
那是一种以灵魂为抵押的绝对共享!
祁旻森只觉一股浩瀚、苍凉、带着金属血腥味的古老记忆,混杂着冯泽所有的痛苦、孤傲与不屈,如决堤的洪流般冲入他的脑海。
而他自己的生命本源,那股象征着“生命源泉”的、最纯粹的木系精华,也被强行剥离,灌入了冯泽那片早已荒芜枯寂的本源之海。
两人在熔炉的极端高温下,在毁灭降临的前一秒,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完成了生命本源的初次交换!
“轰——!”
就在交换完成的瞬间,冯泽手中的战刃光芒大盛!
那股被抽取的、狂暴的火晶能量,在融合了木系的生机与金系的秩序之后,竟被奇迹般地驯服,转化为最稳定、最纯粹的流金热能形态,尽数灌入了城市的温控系统之中!
整座厚土金城,在这一刻发出了低沉而有力的轰鸣!
温室内凝结的霜冻瞬间消融,田垄里的暖季谷物重新挺直了腰杆;工事内冰冷的墙壁开始散发出宜人的温度;街道上因极寒而昏厥的居民,缓缓恢复了知觉。
一场足以毁城的灾难,在冯泽的手中,变成了一场恩泽全城的奇迹!
他做到了。
但他付出的代价,是几乎被抽干的生命力。
冯泽松开祁旻森,身体一软,单膝跪倒在地,手中的战刃“哐当”一声坠落。
而此刻,那座彻底启动的炽金熔炉,核心火门在一阵沉重的机括声中,缓缓开启。
一枚被烧得通红、足有磨盘大小的石块,从熔炉核心的熔渣中,缓缓滚动而出,停在了冯泽的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块突兀出现的石头吸引。
“咔嚓……”
石块因巨大的温差,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石块轰然裂开!
露出的,并非众人预想中的火晶残骸。
而是一个同样被烧得焦黑,却依然能看出精致轮廓的……幼童长命锁。
冯-泽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长命锁的款式,他见过!
更让他心脏骤停的,是锁身上那被烈火熏黑,却依然依稀可辨的两个字——
阿森。
祁旻森八年前,被他从异兽口中救下时,用的正是这个名字!
冯泽僵硬地抬起头,看向同样震惊地望着那枚长命锁的祁旻森,脑中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那枚被烧得焦黑的长命锁,仿佛不堪重负,锁扣“啪”的一声自行弹开。
从锁内滚落的,不是舍利,不是信物,而是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由金红双色金属丝线精密编织而成的……
微型心脏。
那颗心脏,在接触到外界空气的瞬间,竟“噗通”一声,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
它的跳动频率,竟与此刻冯泽因震惊而剧烈擂动的心跳,完全同步!
它,连着他。
冯泽的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戒备、所有的孤傲,都被眼前这颗随着自己心跳而律动的小小造物,碾得粉碎。
他的视野中,只剩下那枚金红双色的心脏,耳边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