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能量反应,已超越王级峰值!”观测员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调。
车队指挥官,黑砾联合体的赫连绝,一个面容冷峻、眼角刻着刀疤的男人,猛地从座椅上站起,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冲天而上的能量柱。
他的瞳孔中没有惊骇,只有一种饿狼发现顶级猎物时的贪婪与狂热。
“王级峰值?不……这是遗迹出世的征兆!”赫连绝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全队转向,最大功率,目标,104号死城!”
半小时后,刺耳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新边陲核心刚刚平息的寂静。
十数辆涂装着黑砾联合体狰狞标志的重型战车,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钢铁鬣狗,碾过脆弱的废土地表,强行闯入了刚刚合龙的四环工事范围。
他们无视了城墙上工者们警告的呼喊,径直朝着那巨大金属造物探出地面的方向冲去。
“黑砾联合体办事,闲人退散!此地遗迹,归我们了!”赫连绝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嚣张地回荡在城中。
然而,他的车队还未能前进百米,一道孤傲挺立的身影,已然出现在那座巨大金属造物隆起的最高处,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是冯泽。
他甚至没有看那支气势汹汹的车队,只是垂眸,看着手中那柄仍在微微震颤的暗金战刃,仿佛在审视一件不听话的工具。
“聒噪。”
两个字,轻得仿佛自语,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随意地将手中的暗金战刃,自左向右,平平一扫。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效,只有一道肉眼难辨的暗金色波纹,如死神的涟漪,贴着地面无声地扩散开来。
赫连绝眼皮狂跳,一种源自高阶金系异能者本能的、极致的危险感让他汗毛倒竖!
“防御!全功率防御!”
然而,一切都晚了。
那道波纹所过之处,时间仿佛被凝固。
下一秒,整片大地,连同那些重达百吨的钢铁战车,竟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姿态,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向下一压!
轰!!!
以冯泽脚下的金属造物为界,前方扇形区域内,数万平方米的地面,竟硬生生被压得下沉了三尺!
坚硬的岩层在哀鸣中断裂,形成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凹陷。
黑砾联合体的所有战车,如同被巨人之手拍中的玩具,瞬间深陷地底,沉重的车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所有动力系统在一瞬间全部熄火。
一条由绝对实力划出的死亡禁区,清晰地横亘在他们与那座上古遗迹之间。
赫连绝的脸色由狂热转为铁青,他死死盯着那道身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金系……重力场!你到底是谁?”
冯泽没有回答。
他身后的顾工,此刻却挺直了腰杆,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狂热与自豪。
他按照冯泽的意志,狠狠按下了身旁工事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启动,四环金属熔铸防御系统!”
嗡鸣声中,刚刚被重力压塌的区域边缘,无数道暗门轰然开启。
滚烫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液态合金,如同千百条火龙,顺着预设的管道奔涌而出,瞬间填满了战车周围的所有缝隙。
液态金属在接触到冰冷空气的瞬间迅速凝固,将所有战车连同下陷的地面,浇筑成一个巨大的、闪烁着冰冷光泽的金属坟场。
赫连绝看着观测镜里显示的外部温度和结构应力,眼底的贪婪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炽烈。
如此精妙的防御工事,再配上那神鬼莫测的重力核心……这座城,简直是一座会下金蛋的堡垒!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动,从战车中走出,仰头看着高处的冯泽,摆出了一副商人的姿态:“阁下好手段!我乃黑砾联合体赫连绝。我们无意冒犯,只是追寻异动而来。看阁下似乎刚刚经历大战,想必物资紧缺。我愿用联合体最高规格的物资配给,换取阁下手中……那枚重力核心。如何?”
冯泽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反倒是他身侧,那道始终静默的白衣身影,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祁旻森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却温软如春水。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所有的杂音:“赫连先生说笑了。我家的东西,向来是不卖的。”
赫连绝眉头一皱,这才注意到这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年轻人。
一个治愈系?
在这种地方,不过是强者的附庸罢了。
“小兄弟,大人的事,你插不上嘴。”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得的轻蔑。
祁旻森依旧在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哦?是吗?”
话音未落,赫连绝只觉脚下一紧,他惊骇地低头,只见一根比他大腿还粗的、闪烁着青黑色金属光泽的藤蔓,不知何时已如毒蛇般缠住了他的脚踝,并且正在缓缓收紧。
藤蔓上锋利的倒刺,已经刺破了他特制的作战靴,一丝血腥味弥漫开来。
他猛然抬头,正对上祁旻森那双含笑的眼。
那眼底,是温软表象下,毫不掩饰的、冰冷的杀意。
“不过,”祁旻森的视线转向冯泽,那冰冷的杀意瞬间化为绕指柔情,“他身上这件战袍,确实是脏了。”
他说着,竟真的当着所有人的面,旁若无人地伸出手,开始为冯泽解开身上那件在战斗中沾染了尘土与血污的暗金色战袍。
冯泽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但终究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