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暗红色的血丝,顺着祁旻森白皙的耳廓,缓缓滑落,滴在他雪白的衣领上,触目惊心。
这是透支了生命本源的征兆!
“够了。”
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祁旻森按在墙上的手腕。
是冯泽。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祁旻森的身前,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复。
他看着祁旻森耳边那抹刺眼的血迹,碎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
祁旻森却像是没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只是侧过头,桃花眼弯成一个温柔而虚弱的弧度,轻声说:“不够,你的城,这点氧气怎么够?”
话音未落,冯泽的身体猛地一晃,旧伤与刚才的强行操控终于压垮了他最后的防线,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跪倒,跌入了那片刚刚诞生的、散发着清新气息的铁骨岩茶丛中。
“冯泽!”
祁旻森惊呼一声,想也没想,立刻从背后环身抱住了他下坠的身体,用自己的胸膛抵住他汗湿的后背,将他半搂在怀里。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姿态。
冯泽的右手虽然僵直,但左手却依然自由。
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反手抽出一柄金属刃,刺穿身后这个毫无防备的男人的心脏。
但他没有。
他只是在祁旻森温热的胸膛贴上来的那一刻,身体无法抑制地僵硬了一下。
祁旻森没有在意他的抗拒,他低下头,将下巴轻轻搁在冯泽的肩窝,感受着怀中身体因为剧痛而发出的细微颤抖。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已经干瘪了近半的、用某种特殊藤蔓编织成的种囊,将其凑到唇边,用牙齿咬破。
一股比之前更为精纯的、带着他心头血气息的生命源流,顺着他的唇齿间溢出,被他小心翼翼地、缓缓地,渡向冯泽裸露的颈侧。
那不是元能的灌输,而是一种更原始、更霸道的生命共享。
温热的触感,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草木清香,在冯泽的颈侧皮肤上蔓延开来。
那股暖流仿佛带着意识,精准地绕开了他体内狂暴的金系元能,直接开始修补他那些因过度燃烧而濒临崩溃的经脉与脏器。
剧痛在被一点点抚平。
但这种被强制治疗、被掌控的感觉,比任何伤痛都让冯泽更加难以忍受!
他猛地抬起左手,死死攥住了祁旻森正在为他输送生机的手腕!
他的指甲因为用力而深陷入祁旻森的皮肉,几乎能感觉到指尖下血管的搏动。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指缝,也染红了祁旻森的手腕。
这是一个警告,一个充满了屈辱与暴怒的标记。
然而,祁旻森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了,近乎贪婪地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亲近。
他在冯泽耳边用气声低语,声音沙哑而痴迷:“你看,你还是需要我的。”
“滚……”冯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也就在这一刻,整座悬浮死城,再一次,剧烈地摇晃起来!
这一次的震动,源头并非来自深渊,而是来自他们所在的四环石狱本身!
轰隆——!
被金属板封死的墙壁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那些刚刚被焊死的金属板开始扭曲、变形,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正在从墙体内部向外推挤!
“我的祭品……我的城……我的身体……”
一个宏大而疯狂的意志,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是范石岩!
他的意志,已经彻底与这四环工事的地脉融为了一体!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四环北面那堵高达百米的巨大石墙,其表面的石砖开始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地蠕动、融化、重组!
无数的岩石与泥土汇聚在一起,渐渐勾勒出了一张脸的轮廓。
一张……直径超过百米,由整座城墙构成的,巨大无比的石面!
那张脸没有表情,只有两个黑洞洞的、如同深渊入口的巨大眼眶。
下一秒,那对空洞的眼眶中,猛然射出两道肉眼可见的、凝如实质的土黄色光束!
那不是光,而是被压缩到极致的——重力波!
砰——!!!
冯泽刚刚用尽心力焊死的所有金属封板,在这两道重力波的扫荡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裂、崩碎、炸成了漫天飞舞的金属残片!
光线,再一次涌入。
但这一次,伴随光线而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更为深沉的绝望。
那毁灭性的重力波在撕碎了封锁之后,余势不减,径直扫向了众人刚刚撤离的核心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