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墙体被磨损的刺耳噪音,剧痛让他额角青筋暴起,但他只是咬紧牙关,毅然用完好的左手,重新握住了那柄悬浮在身侧的金色战刃。
没有挥舞,没有劈砍。
他强忍着身体被撕裂的剧痛,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将那柄战刃狠狠地、深深地钉入了脚下的城砖之中!
“嗡!”
金辉领域,以战刃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再是锋锐的切割之力,而是化作了一张无形无质的巨大磁网,瞬间覆盖了整段出现崩块的墙体裂缝。
空气中游离的、墙体上被磨损下来的金属粉末,仿佛受到了神祇的召唤,疯狂地被吸附而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填充、固化着那些崩坏的缺口!
以身为饵,以领域为胶,强行修补!
这等逆天操作,对本源的消耗是恐怖的。
冯泽的身形剧烈摇晃,脸色苍白如纸,几乎就要当场倒下。
就在他意识即将涣散的瞬间,一个坚实而温暖的胸膛从后方紧紧贴了上来,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稳稳抵入怀中。
是祁旻森。
他甚至顾不上去处理自己手上正在脱落的石壳与淋漓的鲜血,只是将冯泽禁锢在怀里,然后俯下身,脱下了那双象征着高贵与洁净的白手套,将自己温凉的额头,毫无间隙地、紧紧贴在了冯泽滚烫的颈侧。
属于木系王级的、最纯净的生命源能,混杂着清冽的草木香气,如同一股清泉,精准地渡入冯泽体内。
那股让他右臂僵直麻痹的石化诅咒之力,在这股生机的温养下,如同坚冰遇暖阳,开始缓缓消解。
冯泽紧绷的身体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弛。
他能感觉到,那股几乎要将他骨骼都冻结的僵硬感,正在被一种温润的力量缓慢地、却坚定地驱散。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安稳的时刻,一道惊恐到变调的呼喊,从地宫下方传来。
是阿石!他正趴在基座边缘,检查着墙体的结构损伤。
“城主!不对!从下面涌上来的……不是地下水!”
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众人低头看去,只见城基与深井接壤的缝隙处,确实有液体正不断向上渗出。
但那液体并非浑浊的泥水,而是一种银亮的、粘稠的、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死亡光泽的液态金属!
是液态汞!致命的、能溶解绝大多数金属的剧毒之物!
它们正悄无声息地消融着金骨木筋的基座,那些坚固的金属结构在汞液的侵蚀下,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无声无息地化为一滩滩无用的汞合金,结构完整性正在从最底层开始,迅速崩塌!
阿石惊恐地发现,那致命的银色潮汐,正沿着工事的结构缝隙,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向上层防区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