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做的,是在纠察队扫描之前,将那些镌刻着他王级意志的独特能量波纹,强行抹平、重塑,伪装成中央工署最平庸、最无奇的统一制式!
这是一项比建造更耗费心力的工程,如同让一位书法大家,将自己龙飞凤舞的笔迹,模仿成最拙劣的孩童涂鸦。
几乎在冯泽动手的同时,祁旻森脱下了那只满是泥污的白手套。
他修长的手指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插入了渠边湿润的泥土之中。
无形的“生缚之络”顺着他的指尖,如拥有生命的藤蔓,疯狂地钻入地底,缠绕上冰冷的金属管道。
它不再是输出生机,而是以一种近乎掠夺的姿态,将管道内壁所有残余的、属于他祁旻森个人气息的木系波动,全数吸纳、抽离,尽归于己身!
这是一个比冯泽更为凶险的操作。冯泽是抹除,而他是回收。
随着木系能量被疯狂抽离,祁旻森的指节,在泥土的浸润下,竟呈现出一种近乎冰晶的半透明质感,皮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仿佛生命力正被大地与金属无情地榨干。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伸到了极限。
“轰——”
纠察队的巨型飞行器,最终还是降落在了城门之外,激起漫天沙尘。
舱门开启,冰冷的扫描光束如利剑般扫向104号城。
也就在那一瞬间,冯泽猛然察觉,自己右臂那纠缠了他十二年、深入骨髓的钝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抽走,彻底消失了。
与之交换的,是身侧的祁旻森喉间溢出的一声、被死死压抑住的闷哼。
冯泽猛地回头,伸手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入手,却不是预想中的冰冷,而是一片滚烫的、令人心惊的湿濡。
他的视线落在祁旻森的背上,那件本就狼狈的白色衬衫,此刻正有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透过薄薄的衣料,迅速洇湿开来,像一朵在雪地里骤然绽放的、绝望而浓烈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