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原本翠绿如茵的农区,麦苗以惊人的速度,从底部开始枯黄、卷曲,然后迅速蔓延至整个植株,最终化作一片死寂的焦黑。
“万水归寂!”沈旭,那个躯干被藤蔓穿透,在死亡边缘苦苦挣扎的水系高阶异能者,此刻,他的脸上却露出一种病态的狞笑。
他胸前的藤蔓,已经被他的水系元气侵蚀得千疮百孔,但他却将所有的水系本源,集中在掌心。
濒死之际,他发动了沈家古老的禁术——“万水归寂”。
那不是对水的操控,而是对生机的汲取。
所有涌入渠水的辐射污水,在瞬间产生了一种极致的吸力,像无数张饥渴的巨口,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生命能量。
这股吸力,并非针对冯泽和祁旻森,而是针对整个104号城,尤其是那些刚刚抽穗的麦苗,那些寄托着希望的生机。
宣封使者眼睁睁看着,那股吸力像无形的大手,从渠底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所有植物的生机都被抽离。
绿意,在他眼前寸寸瓦解,化为灰烬。
“金系领域,启动!”冯泽强行压下肺部的剧痛他必须更快!
他忍着右臂因过度延展金系战刃而传来的剧痛,在临时拦水坝刚刚稳固的刹那,猛然将金系战刃从渠壁拔出,不顾一切地将其插入渠底的阵眼。
这阵眼,是104城在重建之初,冯泽亲手选址、亲手构建的,它是整个金系管道循环系统的核心,也是他为这座城留下的最后一道生命线。
“祁旻森,切断外部水源!启动地宫下的内循环水压!”冯泽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即使在剧烈的呛咳和毒素侵蚀下,依旧锋利如刃。
祁旻森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顾及自己的枯竭。
他碧色的瞳孔猛然锁定在渠边一处隐蔽的控制阀门上。
指尖绿光爆闪,数道藤蔓如箭矢般射出,缠绕住阀门,以一种粗暴而迅速的方式,强制关闭了外部水源的涌入。
“轰——”
水流声在外部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地底深处传来的一阵沉闷轰鸣。
那是地宫下巨大的蓄水池被激活,储存多年的清澈水源,在金系异能的牵引下,被高压注入了内循环管道。
冯泽的金系能量,在管道内壁疯狂地延伸,瞬间形成一层极致光滑的抛光层。
这层抛光层,不单单是为了加速水流,更是为了隔绝沈旭“万水归寂”的吸力。
金系对金属的绝对掌控,让水流在管道内以近乎音速的速度冲刺,如同蛰伏多年的巨龙,终于被唤醒。
“嗡——”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波动,随着高速冲刺的内循环水流,瞬间扩散开来。
沈旭“万水归寂”的禁术磁场,在冯泽金系能量形成的抛光层与高速水流的共同冲击下,被蛮横地冲散。
那股正在疯狂汲取生机的吸力,在接触到这股金系波动的瞬间,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哀鸣,然后迅速瓦解。
宣封使者呆滞地看着,麦田枯萎的趋势,在最危险的刹那,被硬生生遏制。
虽然已经有一部分焦黑,但大部分的青绿,却奇迹般地保住了。
沈旭的瞳孔瞬间涣散,他的“万水归寂”被破,反噬之力如海啸般将他彻底吞噬。
身体被藤蔓勒紧,他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彻底失去了生机。
危机解除,但代价却沉重。
冯泽单膝跪在渠底,大口喘息,毒素与辐射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喉咙深处那种甜腥与灼热感交织,让他连张口说话都变得困难。
他右臂在刚才的极度透支下,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几乎无法抬起。
祁旻森的状况同样糟糕。
他身体摇摇欲坠,碧色的瞳孔已经褪去了所有光彩,变得灰蒙蒙一片,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生机。
青木挡之络,在失去他持续的能量供给后,也迅速枯萎,化作一地焦黑的齑粉。
他踉跄几步,几乎是摔倒着扑向冯泽,指尖颤抖地触碰到冯泽颈侧那片暗青色叶片。
就在他的指尖触及的刹那,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冯泽颈侧那片原本死死贴合在皮肤上的暗青色叶片,猛然活了过来。
它像有了自己的生命,带着锋利的锯齿,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骤然扎根进祁旻森的虎口!
“嘶——”祁旻森发出了一声痛呼,那不是他能控制的。
鲜血瞬间从虎口涌出,沿着叶片的根须,疯狂地被汲取。
同时,冯泽体内被毒素侵蚀的五行元气,也以一种失控的方式,如同潮汐般涌向祁旻森,与他体内的木系生机交织、互锁。
两人体内,五行元气产生了一种不由自主的、极致的互锁!
祁旻森灰蒙蒙的瞳孔深处,浮现出碎裂的暗金刃影,那金影,锋锐而冰冷,如同冯泽眼底最深处的倒影。
它们旋转着,撕扯着,又奇迹般地融合,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