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夜幕彻底降临之时,一股震天的咆哮自城外传来,瞬间撕裂了废土的死寂。
那咆哮声混杂着金属摩擦的尖锐与异兽的嘶吼,带着一股腐朽的死亡气息,如同潮水般涌来。
白泽鸿并未亲至,但他狡猾的利用了碎魂石种的“死亡哀鸣”,通过扩音设备将那音频共鸣到极致,成功引来了盘踞在尘海走廊深处的畸变兽潮。
“轰隆隆!”
第一波攻击,是遮天蔽日的飞禽异兽群。
它们如同黑色的蝗虫,携带着狂暴的冲击力,狠狠地撞击在二环防线上。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城门处原本坚固无比的合金钢板,在飞禽异兽撞击的瞬间,竟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那声音并非是结构受损的正常形变,而是某种材质的急速异变。
合金钢板如同被注入了腐蚀性的毒液,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变得脆弱不堪,甚至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锈蚀斑驳,如同被风化了数百年。
“该死!那是……次声波!”冯泽的耳朵,在失明后反而变得异常灵敏。
他捕捉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低频震动,那震动带着碎魂石种的共鸣,正在急速改变合金的分子结构。
防御工事瞬间出现了预料之外的系统性溃败。
坚固的城墙如同朽木般崩塌,碎石与残骸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些畸变飞禽毫不费力地冲破了第一道防线,发出胜利的尖啸,它们的利爪与喙,带着腐蚀性的毒液,狠狠地抓挠着城内的建筑,扬起漫天尘土。
冯泽立于城头,那被祁旻森藤蔓“包裹”的身体此刻却成为一个金磁的核心。
他猛地抬头,尽管双目失明,但他的精神力却如同无数道金色的细线,在城墙内外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感知网。
“铁喙!”他低吼一声,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高空中盘旋的辅兽“铁喙”,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那声音在冯泽的感知中清晰无比,如同他的第二双眼睛。
铁喙迅速升空,庞大的双翼煽动着气流,在高空盘旋,将下方的兽潮分布、攻击轨迹,以一种独特的频率震动,精准地反馈给冯泽。
冯泽的左手紧紧扣在城垛上,那右臂依然垂落,麻木得仿佛不属于他。
他强行将全身剩余的元气,如同引爆一枚微型核弹般,瞬间转化为极致的“金辉领域”。
那领域不再是防御,而是纯粹的攻击,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冲击力,狠狠地撞向那些冲破防线的飞禽异兽。
“噗嗤!”
血肉模糊的声音此起彼伏,上百只飞禽异兽根本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在金辉领域的冲击下,瞬间化为血雾,在空中炸开,染红了半边天幕。
“咳咳……”
冯泽喉头翻涌,剧烈的咳嗽声从他胸腔深处传来。
金辉内炼过载的反噬,加上刚才金辉领域的强行引爆,让他体内的平衡彻底被打破。
大片鲜血混杂着细密的金属粉末,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暗金战袍的领口,腥甜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与兽潮的腐朽气息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祁旻森目睹着冯泽咳血,他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瞬间染上了一层妖异的暗绿色。
那是一种极致的愤怒,一种被触及底线的疯狂。
他周身的木系能量瞬间变得暴虐而富有攻击性,翠绿的藤蔓在他脚下扭曲、盘绕,发出细密的“嘶嘶”声。
他停止了对城内苗种的温和催发,转而开启了“掠夺模式”。
“吱呀——”
104号城刚刚复苏的百亩绿田,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
那些饱含生机的作物,瞬间枯萎,抽穗的稻谷变得干瘪,嫩绿的藤蔓迅速焦黄。
磅礴的生机被强行抽离,化作一道道绿色的光流,如同万道霞光般冲天而起,在城主府上空汇聚。
那些生机,最终凝结成一柄散发着诡异木涩味的苍青长弓。
弓身古朴,铭刻着无数繁复的符文,其上流转着浓郁到极致的生命原力,却又带着一种极致的掠夺与杀戮之气。
三里外的辐射丘陵上,白泽鸿正通过扩音设备播放着能够引发石种共鸣的次声波。
他看着城墙上的惨状,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
他以为自己的计策天衣无缝,殊不知,祁旻森的感知,早已穿透了距离的限制。
祁旻森感应到敌方位置,那双暗绿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辐射丘陵的方向。
他慢条斯理地脱下了左手的白手套,露出白皙修长的指节。
然后,他伸手,以一种近乎狂野的姿态,拉开了虚空中的苍青长弓。
“嗡——!”
弓弦震颤,发出惊心动魄的嗡鸣,仿佛整座城池的生机都在这一刻被凝聚。
一支由纯粹木系能量凝成的箭矢,散发着碧绿的光芒,在弓弦上瞬间凝聚成形。
这一箭,并未瞄准兽潮。
它燃烧了祁旻森八年来所有隐忍的、偏执的、刻骨铭心的本源爱意与占有欲。
那箭矢冲天而起,带着撕裂空间的呼啸,划破夜空,直奔辐射丘陵。
白泽鸿还在得意地笑着,他只看到一道绿色的光影瞬间没入了他的胸膛。
没有剧痛,没有爆炸。
箭矢入体的瞬间,化作无数疯狂生长的藤蔓,从他的皮肉深处,从他的骨骼缝隙,从他的七窍,野蛮地、疯狂地钻出。
白泽鸿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他的肉身便在三秒内,被这些木系藤蔓彻底改造。
他的皮肤开裂,血肉模糊,最终,变成了一棵扭曲的、腐朽的枯木。
那枯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将根系直接扎入了地底深处,锁死了下方那正欲暴走的金属矿脉,彻底切断了白泽鸿操控兽潮的频率引导。
外围兽潮瞬间失去了指挥,陷入了混乱的自相残杀之中。
它们嘶吼着,扭打着,彼此撕咬,彻底乱成一团。
冯泽在感知中捕捉到这一系列惊变,他强行压下喉头的血腥味。
在兽潮混乱的瞬间,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操控二环防线那些尚未被彻底腐蚀的合金闸门。
“哐当——!”
一声巨响,所有的闸门重重落下,将兽潮彻底隔绝在外。
防线整体合龙进度定格在80%。
他身体一软,再也支撑不住,从城头脱力坠落。
他以为自己会跌入冰冷的碎石瓦砾,然而,他并未触及粗粝的石块,而是跌入一层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