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冯泽的心脏猛地一沉,一种比黑砾联军来袭更深更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他猛地从城头跃下,顾芦笙与何采紧随其后。
城墙下,聚集的城民已是骚动不安。
那些曾被他们视作希望的麦穗,此刻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叮当作响,硬得像一块块金锭。
孩子们好奇地敲打着,发出的却是沉闷的金属声。
有人试图掰开麦壳,却被坚硬的边缘划破了手指,血珠渗出。
恐慌,如同看不见的潮水,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
几个老人拿起镰刀,试图收割,结果只是镰刃崩裂,火星四溅,而麦秆依旧笔直地立着,纹丝不动。
沈知岸,那位头发微卷的水系高阶异能者,脸色苍白,指尖流转着淡蓝色的水光。
他尝试将纯净的水系能量注入一株金麦之中,试图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软化它。
然而,水光触及麦穗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被反弹开来,甚至连一丝湿意都无法留下。
麦穗依旧冰冷坚硬,嘲弄般地在夜风中摇曳。
沈知岸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看向冯泽,眼神中写满了无措。
冯泽站在金壁城头,眉眼间压着一抹化不开的阴沉,比夜色更浓。
他的右臂,那道因过度透支而裂开的血口,此刻被金系能量反噬的剧痛反复撕扯着,但他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自身。
他半阖着眼,指腹轻轻摩挲着城砖粗粝的表面,每一次的摩挲,都像是将整个常青城的金属脉络在脑海中重新梳理一遍。
那是一种极致的、近乎自残的推演,试图从金系的底层法则中,寻找到这万顷金麦异变的根源与解药。
他推着,推着,指甲在砖缝里留下深深的痕迹。
就在这股无声的压抑即将爆发的前一刻,一只修长而微凉的手,轻柔却坚定地,再次执起了冯泽那只染血的右手。
冯泽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想要挣脱,但那只手的主人,却像是早已预料到他的抗拒,手指牢牢地,却又极有分寸地扣住了他的腕骨。
祁旻森。
他站在冯泽身侧,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木系生机,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摘下另一只白手套,露出苍白如玉的掌心,温热地贴合上冯泽冰冷的护腕。
一股磅礴而精纯的木系能量,如同万年古木的根须,细密地、却又强横地,沿着冯泽的指缝,钻入他体内每一寸金系受损的经脉。
那是一种极致的冲刷,像是将沉积了太久的金毒,一点点、温柔又残酷地剥离。
冯泽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金系能量的颤抖与挣扎,如同被逼着重新淬炼的金属。
他没有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