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乌黑的头发在短短几秒内变得枯白、脱落,饱满的皮肤迅速失去水分,干裂出无数道深刻的皱纹,眼球也深深地凹陷下去,浑浊不堪。
前后不过十秒,他就像一株被瞬间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植物,彻底枯萎,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我……我说了……”祁旻森的声音,破碎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偏执,“我要的活口,阎王……也接不走。”
话音刚落,他便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小森!”
老军医何采嘶吼着冲上前,却被一道无形的气场拦住。
冯泽从金柱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祁旻森身旁。
他看了一眼彻底变成风干老人的赫连绝,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那只是路边的一块石头。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何采身上,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比尘暴更猛烈的风暴。
“过滤器……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
何采看着他,浑浊的老泪再次夺眶而出。
他猛地撕开自己胸口的军医制服,露出了下面一套布满了各种监测仪器的内衬。
屏幕上,代表生命体征的数值,红得刺眼。
“领主……祁先生他……他不是在种田……”何采的声音哽咽,字字泣血,“他是在用他王级的木系生机,用他的身体,充当整座104号死城的‘生命过滤器’!这死城里残留的剧毒核尘,异兽无法净化的毒素,全都被他一个人吸进了自己体内……他不是在建城,他是在用自己的命,为您换一个……换一个干净的,能活下去的地方啊!”
轰然一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冯泽的脑海里彻底炸开。
他丢下了手中一直紧握的、由金索凝结成的战刃。
金属落地的声音清脆,在满城金律共振渐渐平息的余音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缓缓弯下腰,动作轻柔得不像一个刚刚主宰了战场的王。
他抱起那个已经彻底失去意识、身体冰冷得吓人的青年。
怀中的身躯很轻,轻得让他心头发慌。
他认出了,这就是八年前那个在他刀光下瑟瑟发抖,却依旧敢递给他半瓶水的少年。
他也终于明白了,这长达八年的布局,这倾尽所有的投奔,背后藏着的,是怎样一种自毁式的、沉默的守护。
就在祁旻森被抱起的瞬间,城中心,那座被赫连绝称为“收割机”的高塔,顶端的灯光再次亮起。
但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白光,而是一种柔和的、带着勃勃生机的翠绿色光芒。
光芒如水,温柔地倾泻而下,笼罩了整座满目疮痍的城池。
常青城的能量闭环,在祁旻森近乎枯竭的最后一缕生机注入后,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方式,彻底完成了。
冯泽抱着怀中之人,一步一步,朝着那座亮起绿光的高塔走去。
他的背影在柔和的光晕中被拉得很长,孤绝,却不再孤独。
他必须救他,用尽一切方法,哪怕是逆转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