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矿场,在祁旻森双手按地的瞬间,如同活过来一般。
那些堆积如山的废弃铁渣,那些看似死寂的金属残骸,竟奇迹般地生出了无数尖锐的木刺。
它们并非柔弱的枝条,而是带着金属光泽,仿佛淬炼过的青铜之木,坚硬、锐利,带着一股破土而出的原始蛮荒之力。
这些木刺,如同拥有生命一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生长、蔓延。
它们穿透了黑砾联合体所有核锻者残余的动力甲,却又精准地避开了人体,只是将百名士兵,如同被捕获的猎物一般,牢牢地钉在了原地。
金属与木质的剧烈摩擦声,重甲被撕裂的“咔啦”声,以及士兵们因无法动弹而发出的压抑低吼,瞬间充斥了整个矿场。
每一个被木刺穿透的核锻者,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木刺不仅贯穿了他们的动力甲,更抽走了甲胄内循环系统的所有能量。
他们的重甲,在极短的时间内,失去了所有动力,彻底沦为冰冷的铁壳。
祁旻森的脸色苍白如纸,唇角渗出一丝淡青色的血迹,那是木系本源之力被过度抽取的代价。
但他那双原本温润的眼眸,此刻却被一种极致的偏执与独占欲彻底覆盖,带着近乎癫狂的光泽。
他死死盯着赫连绝,一字一句地重复道:“他的背后,你没资格站。”
在祁旻森青木领域全开,震慑全场的空档,冯泽抓住机会,猛地发力。
赫连绝手中的禁金石在内外夹击下,终于承受不住,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嗡鸣”,如同玻璃碎裂。
随后,那块拇指大小的黑色晶体,彻底崩解,化作一蓬漆黑的灰烬,随风而逝。
禁金石失效的瞬间,冯泽体内金系血气的紊乱骤然停止。
他强忍着旧伤复发的剧痛,纵身一跃,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径直跃入了正在剧烈塌方的矿坑深处。
矿坑底部,黑暗与灰尘弥漫。
冯泽咬破舌尖,一缕鲜血顺着他的下颚滴落,染红了他苍白的指尖。
他以血为媒,强行将自身金系本源与那些因禁金石影响而受损的采掘机轴承、以及深埋地底的矿脉金龙相连接。
一股磅礴而原始的金系能量,如同被唤醒的巨龙,自他体内狂涌而出,灌注进这片崩塌的矿脉。
“轰隆隆——!”
一声沉重到足以撼动整片荒原的轰鸣,自地底深处传来。
矿坑底部的碎石,在冯泽金辉领域的笼罩下,如同拥有了生命。
它们在强大的金系引力作用下,重新开始重组、塑形。
巨大的岩石柱拔地而起,钢筋与岩层紧密结合,构建出一个更加稳固、更加坚韧的半永久性矿洞支撑结构。
原本岌岌可危的矿道,在这一刻,被冯泽以一人之力,彻底逆转了崩塌的命运。
常青城方向,所有被禁金石隔绝的金属感应信号,在冯泽完成这一切的瞬间,如同被按下重启键,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常青城的能量信号,重新满格!
矿场上空,冯泽的金辉领域,如同撕破阴霾的金色朝阳,重新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赫连绝看着这一幕,眼神中的阴鸷彻底转为惊恐。
他从未见过如此极致的金系强者,竟然能以血为引,强行将矿脉逆转,甚至以肉身修复工事!
他再也顾不上颜面,大吼一声:“撤!全体撤退!”
被木刺钉在原地的核锻者士兵们,在赫连绝金系能量的震荡下,强行挣脱了木刺的束缚。
他们撕裂的动力甲,残破不堪,露出内里被划伤的皮肤。
一百多名精锐的核锻者,此刻如同丧家之犬,带着残部狼狈撤离。
赫连绝在撤退时,仍旧不甘地回头,对着站在矿坑边缘,手持金刃,身形摇晃的冯泽叫嚣:“冯泽!这不算完!法典审判团已在百里之外,他们会审判你对联合体的暴行!等着吧!”
冯泽没有理会赫连绝的叫嚣。
他只是静静地支撑着战刃立在铁渣坡上,那柄陪伴他出生入死的金色战刃,此刻也因过度消耗而发出微弱的嗡鸣。
他的身躯,在这极致的战斗与修复之后,摇晃得如同风中残烛。
口鼻间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的意识变得模糊。
祁旻森在赫连绝彻底消失在视野后,才缓步走到冯泽身旁。
他那双沾染着淡青色血迹的手,此刻显得无比温柔。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一寸寸地扣好冯泽因激战而散开的披风。
那动作极其缓慢,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冯泽没有推开他。
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推开。
只是将额头,轻轻地抵在了祁旻森的肩头。
那一刻,他感受到了祁旻森身体的温度,感受到了那近乎沸腾的生命气息,以及那股属于木系王级特有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强大占有欲。
然而,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高空之上,巨型金系辅兽铁喙,突然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尖厉报警!
那声音撕裂了矿场恢复的寂静,带着一股极致的恐慌与警示。
它的示警,精准地指向了常青城的方向。
常青城西侧,三环防御阵列,一道耀眼的白光,如同天外飞虹,划破了废土的铅灰天空。
那白光蕴含着恐怖的能量,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径直贯穿了常青城外围那坚不可摧的三环防御阵列,留下了一个焦黑而巨大的缺口,犹如被某种未知巨兽撕裂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