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聚!”他心念一动,虽然不再有雷豹铠甲崩碎那般声势浩大,但周围空气中那些漂浮的,被崩裂的采掘机和车辆扬起的金属微粒,却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一个方向缓缓汇聚。
就像无数细小的萤火虫,在空中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它们迅速凝结,形成了一条长达百米、宽约三米的金属“输送带”,悬浮在矿场上空。
这条输送带闪烁着暗沉的光泽,虽然不锋利,却异常坚固。
高空之上,巨型金系辅兽铁喙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
它巨大的身躯在空中盘旋,精准地降落在老酒鬼和阿雅身旁。
它那巨大的利爪,在冯泽的指引下,轻柔却又牢牢地叼住了老酒鬼的腰带和阿雅的衣领。
“走!”冯泽一声低喝。
铁喙双翼猛然一振,带着老酒鬼和阿雅,沿着那条金属输送带,如离弦之箭般越过黑砾联合体的封锁线,朝着常青城后方的安全地带疾驰而去。
速度之快,让黑砾联合体的士兵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然而,强行在禁金石的影响下,调动如此大范围的金系能量,让冯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他体内本就尚未完全恢复的元气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旧伤复发,胸口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让他眼前发黑,呼吸也变得异常急促。
“咳……!”
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咳,一缕鲜红的血迹,顺着他苍白的嘴角缓缓溢出,在下巴处凝成一滴,最终滴落在银色的护腕上,如同血色宝石,触目惊心。
“冯泽!”祁旻森一直注意着冯泽的状态。
看到那抹触目的红色,他脸上的温润瞬间崩塌,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极致的、几近癫狂的痛苦与愤怒。
他来不及想太多,一个跨步闪到冯泽身后,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强行伸手揽住冯泽的腰部。
“放手!”冯泽眉心紧蹙,声音沙哑,挣扎着想推开祁旻森。
他不喜欢这种亲密的接触,更不喜欢在人前示弱。
但祁旻森的力气大得出奇,根本不给他挣脱的机会。
他指尖散发出浓郁的翠绿光芒,那是纯粹的木系本源能量,如同生命之泉,不顾冯泽的抵触,强行涌入他的体内。
那股狂暴的生命力,瞬间压制住了冯泽体内紊乱的金系血气,如同将濒临崩溃的大坝重新筑牢。
“别动!我不会让你倒下的!”祁旻森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更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恳求。
他的脸颊紧贴着冯泽的侧颈,冰冷的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混入冯泽染血的衣领。
他用自己的身体,为冯泽筑起了一道最坚实的防线。
赫连绝看到冯泽吐血,脸上那病态的狂热之色更甚。
他笃定冯泽已经是强弩之末,眼神中的阴鸷如毒蛇般吐着信子。
“哼,果然是强撑着。”他狞笑一声,将手中的禁金石高高举起,大声吼道:“禁金石,二阶段爆发!让这些蠢货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随着赫连绝的命令,禁金石发出更加刺目的黑光。
“轰隆隆——!”
整个矿场都在剧烈震颤,不再是车辆崩塌的零星响动,而是来自地底深处的、压抑而恐怖的轰鸣。
矿场深处的岩层,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开始发生不规则的塌方。
巨大的岩石从矿洞顶部滚落,砸出深坑,扬起漫天灰尘。
那些本就残破的矿道,此刻变得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彻底坍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不起眼的黑影,在崩塌的矿坑深处,以一种极不协调的姿态,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那是辅兽咕碌,它平时伪装成一个憨厚的杂物搬运工,体型臃肿笨拙。
此刻,它巨大的身躯上布满了尘土和擦伤,但它那双小小的,却异常坚定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丝急切的光芒。
它的嘴里,小心翼翼地衔着一块晶体残片。
那块残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呈不规则的方形,表面黑沉沉的,隐约能看到被咬碎了一角的痕迹。
它疯狂地摇晃着身体,将这块不起眼的碎片,努力地送到冯泽的面前。
那是赫连绝预埋在矿坑深处的另一颗自爆雷的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