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承载着希望的金源渠,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口即将被煮沸的巨大药锅。
灼热的蒸汽混杂着硫磺与金属的腥气,瞬间笼罩了整个施工断面。
那些刚刚因金源渠贯通而欢呼的矿工们,此刻脸上只剩下被高温炙烤出的惊恐和绝望。
“退!快退!”石敢嘶哑地咆哮着,试图组织人群撤离。
然而,剧烈的震荡早已引发了连锁反应,隧道上方的岩石轰然塌落,伴随着沉闷的巨响,将他们唯一的退路彻底封死。
前有岩浆倒灌,后无生路,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一个年轻矿工瘫软在地,绝望地看着那道不断扩大的、闪烁着橙红色光芒的鸿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冰冷而决绝的力量,从那片沸腾的白雾中心猛地推开。
“别碰我。”
冯泽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轻易地刺穿了鼎沸的喧嚣。
他一把推开了试图用生命源泉将他包裹得更紧的祁旻森,那双总是冷漠如寒星的眸子,此刻被地底岩浆映照得一片赤金,透着一股近乎神性的剔透与冷硬。
他的身体因为强行挣脱而剧烈摇晃了一下,右臂的旧伤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的左手,却毫不犹豫地、重重地按在了那道崩裂的渠口鸿沟边缘。
“哥哥!”祁旻森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再次上前,却被冯泽那不容置喙的眼神死死钉在原地。
那眼神在说:这是我的战场,我的城,我的责任。
炽热的岩浆已经漫过了冯泽的军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他仿佛毫无所觉。
他舍弃了那柄陪伴他无数血战、此刻却已不堪重负的银色战刃,任由它“当啷”一声掉入浑浊的水中。
下一秒,冯泽闭上了双眼。
整个世界,在他极致收束的感知中,瞬间褪去了所有颜色与形态。
岩石、岩浆、水流、甚至是空气中弥漫的尘埃,都化作了最底层的粒子形态。
而在这纷繁复杂的粒子洪流中,只有一种东西在他眼中熠熠生辉——金属。
他的金辉领域,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全量注入了脚下这段断裂的、长达百里的金属渠底。
“——凝!”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喝从冯泽喉间迸出。
奇迹发生了。
那些奔涌倒灌的、足以熔金化铁的暗红色岩浆,在接触到他手掌的瞬间,其中所有游离的、肉眼不可见的金属成分,仿佛受到了帝王最严酷的敕令,被强行从炙热的母体中剥离、萃取、重组!
数万、数十万、数百万枚微小到纳米级的金属钉,凭空在岩浆中凝结成型!
它们闪烁着暗金色的冷光,以超越闪电的速度,逆流而上,精准地刺入那道开裂的渠基裂缝两侧。
“咔!咔咔咔——!”
一阵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金属咬合声响起。
那道数米宽的鸿沟,竟在所有矿工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被这无数金属钉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强行“缝合”!
原本肆虐的岩浆被死死地堵在了裂缝之外,金源渠,这条刚刚诞生的生命线,在倾覆的边缘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怪物……他就是个怪物!”
躲在百米开外一处隐秘岩洞中的沈历,透过水镜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取而代de的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引爆地热,这已经是他的最终杀招,却被冯泽用这种神迹般的方式化解了。
他不甘心!
“就算你堵得住岩浆,你也挡不住这个!”沈历双眼赤红,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他预先储存在上游的水傀儡集群,接收到最后的指令,将积蓄已久的水流汇聚成一道数米高的巨浪,裹挟着万钧之力,朝着精疲力竭的冯泽狂猛地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