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安静站在冯泽身侧的祁旻森,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摘下那双纤尘不染的白色丝质手套,露出一双指节分明、皮肤细腻得不像废土之人的手。
只是此刻,他的指尖因先前透支木系本源而微微颤抖,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生缚之络。”
祁旻森轻声低语,五指虚张,对着那条刚刚被冻结的“润脉”。
刹那间,无数比发丝更细的绿色光线从他指尖迸发,它们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无声无息地潜入冰冷的湖水,如最精准的手术刀,瞬间扎进了管道的每一个能量节点。
这些绿色的“络”,是祁旻森生命本源所化,它们绕开了残余的毒性,精准地攫取着那股被“压淬”后的冰冷能源,将其疯狂地引导、灌注向要塞内圈——那片在弱水侵蚀下已经彻底化为焦土的二环林区。
干枯的苗种,焦黑的土地,在得到这股蕴含着“金”、“水”双重属性的生命能量后,仿佛久旱的沙漠遇见了第一场春雨。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破土声响起,紧接着是成千上万声。
原本死寂的林间,一株株枯木在水汽氤氲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抽出新芽,焦黑的树皮下泛起青色,脆弱的藤蔓在地面上蜿蜒、生长、交错,几乎是转瞬间,二环林带便恢复了七八成的生机。
祁旻森的脸色却愈发苍白,唇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身体晃了晃,借着一股因脱力而产生的眩晕,顺势将半边身子靠在了冯泽身上。
他扣住冯泽那截包裹在冷银护腕下的手腕,冰凉的指尖像是无意间滑过对方因战斗而绷紧的脉搏。
在冯泽皱眉准备推开他之前,祁旻森的指尖,一抹刚刚萌发的、带着晨露般湿润气息的嫩绿色藤华,悄然探出。
它温柔却不容拒绝地缠上了冯泽因握刀而布满薄茧的指尖,像一个活物,带着讨好与依恋,轻轻蹭了蹭。
这亲昵又带着侵略性的触感,让冯泽浑身一僵。
他猛地低头,喉头一阵腥甜,一抹极淡的、带着碎金光泽的血痕自他唇角溢出。
体内的金系核心,在接连的重创与压制下,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警告。
他下意识地抬手,便欲催动刃光斩断这不合时宜的纠缠。
然而,刀锋未起,他的动作却骤然凝固。
那双锋锐的银瞳越过祁旻森的肩头,死死地锁定在远方。
原本寂静无声、被夜色与尘埃笼罩的尘海走廊深处,地平线的尽头,突然亮起了一对、两对……而后是成百上千对猩红的光点。
那些光点巨大、暴戾、充满了畸变与饥饿的疯狂,在黑暗中如同地狱睁开的无数只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常青要塞这片刚刚焕发生机的新生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