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姜律则却不肯定放过他，又追问了一句：“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确定关系合适？”

“你、你昨天还说追我！”谭希予道，“怎么忽然就、就确定关系了……”

“因为我比较性急。”姜律则道，“而且追人不就是这样，告白，询问，被接受了就确定关系，被拒绝了就再接再厉。”

谭希予总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最后憋了半天，只是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句：“你都没跟我告白。”

姜律则闻言弯了弯眼：“知道了，去吃饭吧。”

谭希予闻言一愣。

这就好了？姜律则不会生气了吧？

谭希予有些紧张地觑了姜律则一眼，见他面上依旧笑得温柔，忍不住松了口气。

然后下一秒，姜律则就说：“我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不开心。”

谭希予一愣。

姜律则笑道：“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如果你跟我在一起不开心，就应该和我说。”

谭希予呆愣愣地看了他几秒，忽的问道：“那你跟我在一起也会开心吗？”

姜律则点头：“当然。”

谭希予耳朵顿时有点烫，连忙转移话题：“我们下去吃早餐吧！”

姜律则应了一声：“先去洗漱。”

谭希予立刻跟只兔子似的蹿进了浴室。

等吃完早饭，谭希予还在想着今天要去做点什么，就听姜律则问他今天有什么打算。

谭希予摇头，老实道：“还没想好。”

姜律则闻言柔声问道：“那能陪我一会吗？”

谭希予以为是工作，也没多问，老实点头。

然后姜律则带他上楼去了其中一个房间。

刚来时姜律则给他介绍过屋子，当时他说这房间是他没事时会过来的，不过谭希予不太能理解这个定位，只是傻乎乎地点头，后面也没来过。

今天进了房间，他才明白姜律则的意思。

这屋子很大，区域明确地划成了几块，其中最吸引谭希予的，是一架三角钢琴。

他记得姜律则是会弹钢琴的。

钢琴附近还有别的乐器，其他区域则是一些别的，比如家庭影院，比如摆满几个柜子的模型跟手工等等。

谭希予立刻明白了姜律则口中“没事”的意思。

没事就会来这里玩。

玩玩乐器，看看电影，或者拼拼模型之类的。

他看向姜律则，问道：“要做什么呀？”

姜律则拉着他到窗边的小沙发上坐好，然后转身去拿了一把吉他来。

谭希予见状眼睛一亮：“你要弹吗？”

姜律则点头，笑道：“不过有段时间没弹了，有点生疏，别笑话我。”

谭希予立刻重重摇头。

开玩笑，姜律则可没在人前弹过吉他，他兴奋都来不及，怎么可能笑他！

他甚至拿出了手机出来，问道：“能录像吗？我保证只是自己看看，绝对不外传！”

姜律则闻言笑道：“是弹给你听的，你想传也可以。”

谭希予闻言一愣。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就传了。

他想跟别人分享、安利姜律则，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姜律则有多好、多厉害。

但现在听他这么说，谭希予忽然又不是那么有分享欲了。

毕竟这可是……这可是姜律则弹给他听的。

他就独占这么一点点应该没事吧？

谭希予抿起唇，小声道：“那我也……不传。”

姜律则闻言弯了一下眼，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下后随手拨了几下，紧接着便是一段温柔的调子缓缓流淌而出。

十几秒后，低沉温柔的男声也跟着响起。

是谭希予没有听过的语言，所以他也不知道歌词的意思。

但他知道很好听。

很温柔。

也很……甜蜜。

上午的阳光落在姜律则垂下的眼睫上，落在琴弦上，落在姜律则指尖，也落在他的声音里，像闪闪发光的硬糖，也像甜蜜的宝石。

在谭希予心里攥着，不过眨眼的功夫便攥出满满一盒，满得溢出来，满登登地填满每一个缝隙。

直到一曲结束，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轻飘飘的状态。

“好听吗？”姜律则温声问道。

谭希予立刻重重点头：“好听！超级好听！”

姜律则很轻地笑了一声，又问道：“听懂了吗？”

谭希予摇头：“不懂。”他说着顿了一下，又说道，“但我听得出是情歌，像是……在说喜欢的人。”

姜律则弯起眼，很轻地“嗯”了一声：“歌词是说，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像星星一样，美丽又珍贵，他是我遇到过最美好的事，我想和他共度余生。”

他语速不快，用温柔的声音一字一字地将歌词大意说出来，给本就温柔甜蜜的歌词添了几分认真和郑重的味道，听得谭希予心脏砰砰跳，整个人也晕乎乎的。

但最让他晕乎的，还是姜律则接下去的话。

他说：“小予，你就是我的星星，认识你是我最美好的事，我喜欢你，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做你男朋友吗？”

“啪”一声，谭希予的手机没拿稳掉到了地上。

但他没去捡，他现在感觉自己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耳朵嗡嗡响，吵得他怀疑自己刚刚可能产生了幻听。

但眼前的一切又清楚明白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会疼，的确是真的。

他再看姜律则。

姜律则面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

他没有催促，只是坐在那安静地等着，好像有无限的包容和耐心，无论谭希予同意还是拒绝，他都能笑着接受，然后等下次、下下次，直到他喜欢的人愿意接受。

谭希予感觉自己如果拒绝姜律则，那就是罪大恶极。

最重要的是……他拒绝不了。

如果拒绝了，他可能要后悔死。

最后谭希予晕乎乎地点了头。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姜律则已经放下吉他走到他面前，垂眼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谭希予只看了一眼就烫到似的收回目光，有些无措地左右转着脑袋。

姜律则在他跟前蹲下，朝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以后请多指教了，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