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律则盯着他抓住自己衣角的手看了几秒。

谭希予手指细白，指尖带着点粉，抓着他像小猫咪的爪子挂在衣服上。

“朋友。”姜律则将目光转到谭希予脸上，温声道，“她追过我。”

还是很热烈的追法，每天抱着花去片场找他，只是那会在国外，所以没掀起什么水花。

不过他这么一提，谭希予倒是想起来，当时有个营销号发过，只是那人抱着花，所以大家都说是粉丝，因为后续的确没有什么话传出来，所以谭希予也信了。

结果居然不是！！

想到这，他眉头就拧了起来。

但只是几秒，又悄默默松开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生气得很没道理。

姜律则是个演员，他也只是个粉丝，没资格干涉他的感情。

但他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他抿了一下唇，干巴巴开口：“那……那你们现在、现在要好吗？”

姜律则被问得一愣，旋即很轻地挑了一下唇。

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要好”这个说法了，像幼儿园的孩子拉着手说我们是天下第一好。

“一般。”姜律则说着，微微弯腰附到他耳边，用很轻的声音说道，“我说过，我喜欢男人。”

谭希予耳朵顿时有点热。

他往后缩回座位上，拿出手机开始来回划拉，研究起各个app的图标。

好在姜律则没再说什么。

见他也拿出手机，谭希予重重松了口气。

继续划拉屏幕。

等回到家，谭希予几乎是以光速蹿进电梯，想按关门的时候看见姜律则走过来，手上动作才生生停住了。

住在一起大概就这坏处吧。

谭希予蔫巴巴地想。

但好处还是比坏处多的。

姜律则走进来，他立刻转头看向一旁。

结果就对上了倒影里的姜律则。

倒影其实不清晰，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一个轮廓和五官的位置，但谭希予却感觉自己和倒影中的姜律则对上了视线。

谭希予连忙低下头避开，低头捣鼓手机。

怕来回划拉太突兀，他还给秦星乐发了条消息，问他在不在。

秦星乐：你被盗号了？

看见他回，谭希予眼睛一亮，立刻逮住人就开始聊。

内容都是插科打诨的，但他却一副聊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连出电梯时都低着头在打字，开了门后就径直往楼上去。

“小谭。”踩上楼梯的时候，谭希予被叫住了，不是姜律则，而是陈叔，“我要去趟市场，晚上想吃什么？”

“都、都好。”谭希予转过头，余光瞥见姜律则拿着手机去了阳台，顿时松了口气，朝陈叔说道，“我想吃鱼，不要刺多的，还想吃辣的，不要太辣。”

陈叔应了一声，笑呵呵走了。

谭希予立刻跑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兴许是姜律则那些话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吧。

他的声音很好听，说话的语气也总是很温柔，温柔得好像……好像在告白一样。

谭希予不自觉就想把自己往里代，这样不好的。

他点开翻译软件，把白天听到的那句话重复了一遍，他不确定自己记得牢不牢，发音是不是准确，对结果也不是特别期待。

但事实证明他没有记错，甚至发音也是准的。

因为他看见翻译软件上写着——

我有喜欢的男孩子。

姜律则居然用这句话拒绝人。

谭希予下意识又对号入座，只是这次不是代入姜律则喜欢的人，而是代入接收这句话的人。

他表情顿时耷拉下来，咬着唇在那句话上点了几下。

好想问问是谁，但结果肯定会让他难受。

谭希予想了想，重新点开秦星乐的聊天框，发消息问他：如果你身边有个小三，你会怎么想？

星冰乐：离得越远越好

星冰乐：插足别人感情也太贱了

姜律则全肯定bot：那如果是我呢？

星冰乐撤回了一条消息。

星冰乐撤回了一条消息。

星冰乐：你小心点，别被人发现

谭希予：“……”

他心情复杂地看着那句话，想了想，按下语音把姜律则说的话重复了一边，让秦星乐帮忙问问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秦星乐不懂，但还是去了。

过了一会把翻译内容发给他，还问他发生了什么。

谭希予看着跟翻译软件一样的结果，心终于死了。

他趴在床上，慢吞吞地敲字。

姜律则全肯定bot：姜律则有喜欢的人了。

星冰乐：你怎么知道的？又是你们群里说的啊？

星冰乐：你别听他们的，姜律则出个门他们都能分析出八百字小作文呢

姜律则全肯定bot：他自己说的

姜律则全肯定bot：猫猫流泪.jpg

星冰乐：……

星冰乐：只是喜欢，又没在一起

谭希予心说早晚的事。

姜律则那么好，没有人能拒绝他的。

但他没跟秦星乐说这些，不然肯定又要被吐槽追星追魔怔了。

他转移话题，问起其他事，秦星乐注意力立刻跟着跑了。

直到陈叔上来喊他吃饭，他才按灭屏幕下楼。

陈叔做了剁椒鱼头，还蒸了一条鱼，又炒了个农家一碗香，全方位满足了他的要求。

而且做得很好吃。

但谭希予却有点食不下咽。

他真的好想问啊。

他咬着筷子，吃东西都有点心不在焉。

过了一会，姜律则问他：“东西不合胃口？”

谭希予闻言愣了一下，旋即摇头：“没有，好吃的。”他说着抬起眼看向姜律则，“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姜律则点头。

谭希予想了想，迟疑道：“你说你……你喜欢男孩子，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啊？”

他语速很慢，声音很小，好像怕姜律则听不清楚，又怕他听清楚了。

姜律则自然听见了。

他几乎没怎么思考便给了回答：“可爱一点的。”

谭希予一愣，有点意外：“你喜欢可爱的？”

姜律则微微颔首。

谭希予心里忽然有点开心，但很快又想到他说的那句话，便又问道：“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姜律则没有回答，而是问他：“你听懂那句话了？”

他没说是哪句，但谭希予心知肚明。

“嗯。”谭希予低下头，“对不起，我不该偷听你们说话。”

姜律则闻言笑了笑，温声道：“我们也没有避开你们。”